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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雨落南洋》(连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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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南洋》(连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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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去楼空

1

  又一个圣诞节到了,像往年一样,乌节路又装饰得灯光璀璨,大街小巷又飘起了圣诞音乐,商家们的促销声浪此起彼伏。整个狮城又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
  
不同的是,今年的平安夜,这个房子里就剩下林子昊孤零零的一个人。此刻,他站在空寂的卧室里,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以往这间温馨的小屋弥漫过多少柔情和甜蜜,如今空荡荡的沉寂得可怕。王丽现在怎么样?英子现在会在做什么?陈静肯定不会很快乐。这一个个的问号在他的头脑中盘旋,面对这一切,他无能为力,隐隐感到黑暗的降临,只能屏住呼吸,任凭夜色淹没他的头顶,漫过他的双肩。

  也许是太寂寞了,林子昊起身独自坐在客厅地板上抽着烟。窗户开着,一曲钢琴奏鸣曲《月光》从他对面楼房飞出。那意味深长的慢板乐章,缓慢的、下降的低音,夹杂着固定音型的三连音。好似情人间缠绵无尽的独白,吐露出凄凉幽然的心情。充满了依恋悲痛的感情色彩。

  他倾听着、倾听着……心里忽然一颤,似乎被刺了一下,带着那份寥落、萧索、酸楚的感觉,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为自己沏了一杯茶,斜依在沙发上,看着屋里的那些旧物心里像挖空了似的。他慢慢地喝着茶水,茶的清苦之后是如此地唇齿留香。那淡淡的香气总让他有流泪的冲动。

  一阵海风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如同那远处的海水拍岸再次拍打着他的心灵,久久不能释怀。

  王丽走了,回了北京,是诗怡告诉他的。
  那天当王丽手握着玻璃碎片飞快地向脖子划去的瞬间,他猛冲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掰开她的手指,玻璃片“当啷”掉在地上,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好象突然失去知觉似的,紧闭着眼睛,嘴张着大口喘着气,胸脯起伏的很厉害,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他把她抱在怀里,用手在她的胸脯上往下拂拭,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消退心中的怒气。
  小雪穿好了衣服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清理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水迹,这时,他看到原来插在玻璃花瓶里的那枝白色的胡姬躺在墙的角落,花瓣也支离破碎,显得落魄而悲凉。小雪把地板弄干净后,又去拿来了温热的毛巾坐在王丽的身旁清理着她手上的血迹。
  突然王丽醒过神来,她狠狠扇了小雪一个耳光:“你这不要脸的,你滚!”小雪猝不及防的跌坐在地上。惊吓得不敢说话。
  “小雪,你回屋里。”他怜惜地对小雪说,小雪只好委屈地回了房间。
  这时王丽突然双手握住他的肩头,狠狠地,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激烈而疯狂的摇晃,残酷得恨不得让他消失。他任她折腾,他不会对她有任何反抗,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心痛和内疚,他知道这一次他深深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她对他做什么,都不会过分。
  接下来,她用很多难听的字眼骂他,然后又泣不成声。最后她收起了眼泪,仍怒气冲冲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进了卧室。屋门在她的身后“砰”地一声摔上。
  一阵阵隐隐的痛袭上心来,逐渐地绞紧着他,闭上眼,无力地把头靠在沙发背上。
  良久,他推门进屋,看到王丽在收拾她的衣物。目视她的背影,无意中,心掉落了,碎了,碎了的心撒遍房间的每个角落。他的心跳又一次的加速,离别的思绪让他无法故做轻松,他知道,此次的离别将是他们最终的抉择,心头徘徊已久的话语,却已无法用言语表白,因为他知道事实的震撼性,永远大于语言的倾
诉。
  那一夜,他们都没再睡觉,恐惧和惊吓已使他们感到疲惫。顾影生寒,诗酒无言;又是清夜,西风明月。屋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哀伤和凄凉。
  当晨光再次扣响了窗棂,一声遥远的抽泣扯痛了他的魂灵,透过眼前的一片迷雾,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曾对暗夜垂泪的娇弱身影。那股怜惜,内疚之情几欲打湿了他的眼眶,当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时,他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热气,突然他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对王丽,也对自己。
  王丽独自离开了,他问她,你要去哪里?她沉默许久后,说:“这与你已无关!”
  林子好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淹没在车流和人群中。
  ……
  人生际遇难知。每一个陪我们走过一段路的人,每一个用心爱过我们的人,每一个曾经将自己灵魂的魅力折射到我们心灵深处的人,都应当是我们永远的朋友。因为我们不可能否认,在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生命里,有我们永不褪色的微笑;在我们今天的成熟里,有我们昨天的沉淀。
  当林子昊在这平安夜独自遐想的时候,隔壁传来了一阵家庭圣诞Party的欢笑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使他在孤独和寂寞中空虚得难于隐忍。
  于是他把去年陈静买的那棵圣诞树从储藏室里找了出来,还放置在去年的那个位置。把圣诞树支撑好后,把同样是去年陈静买的那些小装饰物一件一件地往上挂。
  这时,眼前仿佛显现出去年他们三人一起欢渡圣诞的热闹情景,仿佛有他们的微笑,仿佛耳边萦绕着他们的声音:

  “山上有座庙,”那是陈静说的。
  “庙里有个老头儿。”那是王丽接的。
  然后是他们开心的笑声……
  屋里浮现出他们的身影,轻盈飘渺,冰心莹澈。
  “谁似溪前前日花,丽音秀骨妙年华。随风欹侧任风斜。”
  林子昊轻轻地伸出手,害怕把他们碰碎,可是触摸到的却只有冰凉的空白,所有的过去在一瞬间都幻化成千千万万个结将他笼罩。
  流光飞舞,曲终人散。花开转瞬即谢,流星稍纵即逝。好多东西只能绽放瞬间,让人不得不感叹生命的短暂。无数生命接受着这无情的安排,匆匆来过,又匆匆离去,也许经不起情感的牵绊,有过依恋,有过无奈,可是该走的注定要离开,错过了便是永远。
  这一刻,他整个人郁郁的,仿佛不能呼吸。任烟灰如轻鸢一样飞起来,又像
三月的柳絮一样飘落。
  就在林子昊心情沉重,泪眼模糊,手里还握着一只去年陈静买的小铃铛无限遐想的时候,他听到了他的手机的铃声。
  “圣诞快乐!”是陈静的声音,熟悉、悠扬、纯净。
  “圣诞快乐!”他激动地回答。
  “你在哪儿呢?”陈静问。
  “我在家,你呢?”他说。
  “我也在家呢。”陈静说。
  “我在布置圣诞树,还是你去年买的那棵圣诞树。”他说。
  “是吗,那时候我们多快乐啊。”他能听出陈静有些激动。
  “是啊,我,我……”他忍不住那种触景生情的伤感,语气变得哽咽。
  “怎么,你哭了。”陈静惊诧。
  “没,没有,只是很怀念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说。
  “我也是啊,现在就你一人吗?”陈静问。
  “就我一人,你呢?”他说。
  “我也就我一人。”陈静回答。
  “那许耀明呢?”他紧接着问道。
  “他说他们医院有圣诞Party,不能回家。”
  “什么?”他不由的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有没有搞错,你们是新婚蜜月啊!”他近乎要喊起来。他又问:“他对你好吗?”
  “我本来就没有指望他能对我怎么好。”陈静似乎有些不在乎的语气。
  “为什么这么说。”他心里感到紧张。
  “男人结婚前后,判若两人,还见得少吗?”
  “你不一样,你应该有永恒的爱,特别的爱,永远的……”
  “别说那些诗情画意的语言了,再说我也没什么特别,现实总是无情的。”
  “不,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想有什么用,你都可以那样对我,又何况许耀明呢?”
  “不,我是真,真心的,但是我心里有,有……”他支吾起来。他想说的是他心里有牵绊,是因为他心里总是有英子,每次想到英子,他都会感到内疚和亏欠,所以对于陈静的爱情,他总是优柔寡断。但他又不敢向陈静提起英子,毕竟他欺骗过她。
  “有什么呀,有王丽?可是现在,你怎么又能这样对待王丽?”陈静开始责怪他。她不知道他其实不爱王丽。
  “你知道了?”林子昊自感羞愧,轻轻问道。
  “当然知道了,很多人都知道了。”
  “还有谁知道了?”他急切的问。
  “诗怡知道了,许耀明知道了!医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什么?”
  “王丽在医院里声张,许耀明昨晚回来就一直拉长着脸,还不断地骂你”流氓“。”
  “骂我,他凭什么骂我?”
  “你跟小雪搞在一起,他能不骂你吗?”
  林子昊顿然无言。
  “我看你也该收敛一下了,现在王丽也走了,你跟小雪能成吗?”陈静关切的口吻。
  他该如何回答她呢,他跟小雪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又不能把英子的事儿告诉她。
  林子昊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那我也不说了,好好照顾自己,我挂了,啊。”
  “好,再见。”
  “再见。”
  林子昊跟陈静讲完电话,心里乱极了。逃避和追逐,沉迷和背叛,自尊、虚荣、爱慕、智慧都搅和在了一起了,使爱情、友情及各种情感纠缠成一个心头的疙瘩,于是这些疙瘩在心里变成了千千个结……
  其实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往往会成为下一个情节的契机。同时也能转变一个人的性格。
  林自昊突然想起一句歌词:“爱能让人一夜长大。”
  是啊,忧伤也会让一个人瞬间成长!痛苦过,失落过,彷徨过,迷乱过,他用了很多种方法想要忘记她。但他无法把她的影子从心里抹除。然后他才恍然大悟。既然无法忘记,那就不忘记啊。何必一定要忘记呢?那些记忆本身就是他成长的一种经历,他再怎么样也无法拒绝生活加予他的本身啊。

林子昊从恍恍惚惚的冥想中醒过神来,他努力地摆脱往事的纠缠。突然想起现在是平安夜,无论如何,也该给小雪打个电话,说一声“圣诞快乐!”。他知道她现在也和他一样,孤单寂寞,需要安慰,需要温暖。于是他拨通了小雪的手机。

  手机连续响着,但是没人接听,他心中一阵疑惑,小雪现在会去哪儿呢?以往都是小雪主动给他打电话,但今天是圣诞节,她却无声无息,这不能不让他担心起来。
  也许是小雪心灵受到了伤害,她的委屈和苦痛是他造成的,难道她也要远离他了?他不甘心地又一次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铃声响过几声之后,一种气喘吁吁的喘气声传了过来,他对着电话:“小雪,小雪,是你吗?”
  “我,我等会儿打给你。”是小雪的声音,说话断断续续,而且他听到周围 有一种声响,那种声响时强时弱,但带有节奏。
  林子昊听到小雪在喘气,是那样的熟悉。她把电话按掉了,而他却仍握着手机,怔怔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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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在电话里的喘息声使林子昊心生疑惑,他不敢想下去,越想越感到刺痛,那种记恨和愤懑强烈地在心里涌动,使他近乎要发疯。天蝎星座的嫉妒性格在他身上是如此彰明较著。原来他还以为他并不在乎小雪,但现在突然感到小雪是他的,是不容得任何人分享和占有的,如果有人去分享,去占有,他会与他拼命。这就是男人的霸道行经。
  另一方面,林子昊是在担心陈静。他感到一种不祥的征兆,仿佛陈静正在走向深渊。因为他与陈静冥冥中总有一种感应,这种感应告诉他,她与许耀明的婚事将是一种注定沉沦苦海的情缘。
  林子昊知道小雪也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但她对许耀明仍然一往情深,痴情依依。在那天的婚宴上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因为他从她的眼中已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也许真的“女人天生对爱情存在一种渴望,不管曾受过怎样的伤,还是愿意被激情燃烧。”,也许真的像小雪所说的:“女人永远难逃情劫,因为他们是用整个生命去爱,爱得没有呼吸,没有空间,这不是错,是习惯,是天性!”

  想到这里,林子昊再也坐不住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跑向楼下,迅速钻进汽车,开动引擎,驱车向富兰克路驶去。

  夜幕下的城市,张扬着节日的喧嚣,挥洒着都市的繁华。缤纷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了起来,错落有致地开放在夜空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暮色的衬托下更加扑朔迷离,酒楼的明亮和欢笑暗示着豪华窗帘背后的觥筹交错。

  林子昊在小雪家房子外的马路边上停下,坐在车里,目光凝在小雪家的大门上。

  这是一条行人寥寥的林荫大道,昏暗、静谧。高大浓密的雨树遮住了路灯,投下细小的密密匝匝的光束。灰黑色的柏油路面撒下片片斑驳参差的亮点。

  小雪家的房子掩隐在路灯的阴影里。墙面上有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显得浓绿繁茂。房前是一片花草,夜风拂过,便化作满园的绿意盎然。

  圣诞之夜,人们都在享受着节日的欢乐和团聚的温馨,但林子昊却在这无人的街头,扮演成了一名“侦探”,在“尽职”的守候。心里不禁涌起一股伤感。

  小雪家的窗户亮着,隐隐约约有靡靡的音乐声传出来。

  他在想,如果那人是许耀明,他今天一定会走的,毕竟现在还是他的新婚蜜月,而且,今天是平安夜,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太放肆而在外过夜。
  于是他把车门的玻璃放下,点燃了一支烟,耐心的等着。夜渐渐地静下来,
满天的星星闪着眩目的光芒。
  手上的烟还没有抽完,只见小雪家的大门开了,走出一个男子,灰白色的休闲长裤,花格短袖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果然是许耀明。
  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然后是一腔的怒火使他无法平静,他把手里的香烟拧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急速地打开车门,一只脚已经着地,正准备冲上去要好好教训许耀明一顿。以他的实力,把他制伏是轻而易举。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忙把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子昊,你们在过圣诞节吧?”平儿从北京打来的电话。
  “有什么好过的。”他正在气头上。而且他的目光仍然盯在许耀明的身上。
  “哎,怎么今天这么大的火气啊?”平儿语气惊诧。
  “正要出去打架呢,可好,被你耽误了。”他看着许耀明悠然地打开他的车门,钻进车内。
  “什么,什么?打架?喂喂,子昊,千万不要,千万!什么事儿,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是不是又为那两个女孩子的事儿?”平儿急了。
  “说不是也是,说是也不是。”他说。许耀明已发动了汽车,车头灯照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束。
  “怎么搞得这么复杂!究竟是怎么了?你最后是怎么决定的?是王丽还是陈静?”
  “谁也不是。” 许耀明的车开始缓缓移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唉,一言难尽。” 他看着许耀明的车开走了,消失在夜幕中。
  “那你倒简单说说,免的我这作姐姐的为你牵挂。”
  “陈静结婚了,王丽走了,回北京了。”
  “啊!怎么最近突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就连英子也失去了音讯。”
  “英子?英子不是在美国住医院了吗?你不知道?”
  “什么?”他顿时紧张起来,忘记了眼前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已经一个多星期联系不上她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赵军说的。”
  “赵军?”他心里一颤。
  “是啊,赵军现在在刘雄的公司做副总,他说是刘雄告诉他的。”刘雄是英子的哥,这几年自己开公司,利用他父亲的关系赚了不少钱,公司越做越大,如今在京城也算不小的民营企业了。
  “刘雄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英子没有告诉我?”他对着电话,近乎喊起来。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问赵军,不过,我可以马上去帮你问问。至于英子没有告诉你,我想是因为她住院的原因吧。”平儿并没有为他的心急而生气,反而是一种心平气和的口气。
  其实平儿并不了解林子昊心急的真正原因,在与英子的关系上,林子昊跟赵军曾经有过一场你死他活的“生死搏斗”。他没想到眼前小雪的事情还没有摆平,自己家的“后院”又起了火,这时,他的头脑像炸了一样,感觉有些疼痛。
  “不,不用了。”他的喉咙里忽然像哽着什么东西,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在生活与理想之间,却总有着那么大的差别,相爱的人未必能相守,相守的人却又未必相爱,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相依,直至相伴相守,看似简单平凡,而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人,真的走得如此圆满如此完美?

  “不过,我想知道你要打架是怎么回事儿?”平儿关切的语气。
  “陈静结婚了,但我今天发现她老公在外面偷情。”他尽量平静地说。
  “啊?真有这种事儿?”平儿诧异地问。
  “是啊,我本来正要动手的,可是……”
  “那我这电话打的还正是时候,告诉你啊,千万不可以动手,我在国外待的时间比你长,一旦惹上官司,那可是件很烦人的事情。经济损失负担不起不说,光那时间你就耗不起。”
  “好,我听您的。”林子昊没有心思再讲电话,于是结束了与平儿的电话,心情沮丧地仰靠在座背上。
  在这烟花盛开的季节里,整个城市都在沸腾和欢笑着,只他一个人,躲在这暗夜的角落里,望着天空斑斓的烟火静静饮泪。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小雪打来的。
  他听得出她身心的疲惫,声音柔弱无力,她说:“他来了……”
  “我知道。”林子昊的鼻子酸酸的,虽然他们一直只是朋友,但彼此是那么的心照不宣。
  “你怎么会知道?”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他没有必要骗她。
  “啊?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
  “那你进来吧。”
  “不了。”
  “哥……”
  林子昊握着手机等她说话,但她没有说下去,午夜的风从车窗外刮进来,觉得冷冷地,像是一刀一刀在割着他的脸。
  “哥,现在是平安夜,我知道丽姐走了,你心里一定很难受,我真的也不忍心你一个人这么孤孤单单的过节啊。”小雪总是很关心他。
  “没关系,习惯了。”
  “哥,我陪你去喝一杯吧,就去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酒吧,你没有忘记吧?”
  “怎么会忘记呢?”
  “那一次,你在我面前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而且眼睛深邃,身段挺拔,觉得你好了不起,现在觉得你和我也差不多。”
  “呵呵……”他自嘲地笑了,他突然感到自己得赶快从现在这种颓废的心情里走出来,否则真有点自惭形秽了。人生聚散本无常,繁花总有落尽时,关键是要珍惜现在。
  “那好吧,我请客。”他说。
  “当然是你请客,我现在失业了。”小雪跟他熟稔了,说话也不客气。
  于是,小雪从家里走了出来,坐进他的车里。她长发散披着,显然是刚洗过澡,发丝还湿漉漉的。身上是极随便的穿着,一件宽大的体恤和到膝的短裤。这样的打扮在这融融的夜色里,更显得可爱亲切。
  “你是来监视我的,还是……”小雪柔声嗔道。然后怯生生看着他。
  “我不会监视你,我本来是想来教训他的。”他说。
  “哥,你们男人啊,既然不要人家,可又嫉妒人家跟别人来往,许耀明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是一丘之貉。”小雪把“貉”字说成“洛”。
  “不是一丘之洛,是一丘之貉。”他纠正她。
  小雪羞怯地笑了,说:“反正你们都一样。”
  “我可跟我不一样,我是单身,但他是有妇之夫。”
  小雪没再说话,林子昊和她同时沉默了。
  他们来到他们曾经去过的那个酒吧,酒吧里同样客人不多,他们还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继续喝他们上次那样的啤酒。。
  小雪仍然动作优雅地啜着杯子里的酒。
  林子昊的心里感到一阵凄楚。也端起酒杯,强迫泪水像啤酒一样灌回肚里。有些话其实没有必要再说,又何必把那种记恨和愤懑再呈现在她的面前。使大家都不快乐呢。
  也许有些人很可恶,有些人很卑鄙。而当你设身为他想象的时候,你才知道:他比你还可怜。所以厚道点,请宽容所有你见过的人,好人或者“坏人”。
  “哥,别喝了,我不想再醉了。”这次是小雪夺过他手中的酒杯。
  “好吧,免得酒后驾车被罚。”他顺从地放下了杯子。
  从酒吧出来,他们并排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昏暗迷离的路灯逐渐往后退去,谁都没有说话。就在这沉默的夜色里,小雪的手机音乐在包里叮叮咚咚响起来。她拿起电话,是许耀明打来的。他听见许耀明在电话里温柔的带着邪气的笑。
  小雪对着电话:“挺好的。”“嗯。”“好,我挂了。”
  林子昊听不到许耀明的声音。静静地开着车沿着东海岸路漫无目的地行驶。
  “小雪,我送你回家。”他说道。
  “我不回家。”小雪嗔道。
  于是,林子昊只好从东海岸路拐进史蒂儿路,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向海滨开去。

  海边绿树涂丹,花草一色,紫气氤氲。一批从圣诞舞会上回来的青年男女海鳗一样从椰林里窜了出来,在泛着白光的的海滩上卷起热烈的暖流。

林子昊侧头望了一眼小雪,只见她一脸忧伤。安静的坐着,她呆呆地望着窗外,显得深情而又专注。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林子昊理解她内心那种等待的惆怅和寂寞。

[ 本帖最后由 艾杏娇 于 2006-6-5 20:2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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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昊把车停在海岸边的停车场,小雪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向海滩走去。只见一轮圆月悬挂天际,毫不吝惜地将苍白的月光倾泻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林子昊停住了脚步,他仰望着夜空,心中有一种撕心裂肺、欲哭无泪的悲哀。看到这海上的明月,想起此时的英子,她现在究竟会怎么样呢?那一波又一波的浪涛冲击在沙滩上,仿佛每一波都撞击在他的心上。一阵阵的海风迎面吹来,更是搅动着他那纷乱的思绪。
“哥,你怎么了?”小雪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眼泪将他的衬衫后背浸染得湿漉漉的,林子昊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的犹豫和悲悯,但他还是头也不回的望着前面,小雪在默默地流淌着不尽的泪水……
小雪以为林子昊还在为她与许耀明来往而生气,她也自觉对不起林子昊。但林子昊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爱情,心里是万般的委屈,所以她只好默默的哭泣。
林子昊毕竟是爱着英子的,每一个记忆都会化作一种莫名的感动。如今眼前总是英子的身影。英子的一颦一笑,牢牢的记在脑海里,叫他怎能忘得了?如今没有她的消息,仿佛一切突然变得暗淡无光。
“哥,对不起,是我不好。”小雪抱着林子昊边说边摇动他的身体。
林子昊转过身来把小雪搂在怀里,说:“小雪,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
“那你干吗老不理我?”
“我心里难过。”
“你想丽姐了?是吗?”小雪抬头,怯怯地望着林子昊。
林子昊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王丽的离去他除了觉得对不住她之外,并没有更多的难过,但与英子关系,他并不想告诉小雪。
“丽姐走了,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你是不是在恨我?”小雪哽咽着说道。
林子昊把小雪抱紧,脸颊贴在她的头发上,说:“小雪,我没有恨你,我从来也没有恨过你,王丽走了,也与你无关,你不用内疚。”林子昊安慰小雪。
“走,我们走吧。”林子昊把手揽在小雪的肩上。

林子昊和小雪手牵着手,从沙滩走进岸边的椰林。只见林内有一小花园。园内碧水环绕,锦鳞畅游,树木蓊郁,慧草长艳,热带藤木植物在亭檐上垂挂着,如同天织流苏,四周是那样的安谧、幽静、凄美、冷清。

  林下坡地,碧草如茵,百花生艳,流水欢鸣,繁花簇拥。
  
林子昊看着眼前景色,伫立了一会儿,便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仰面躺下,小雪依偎在他的身边。
林子昊忧心忡忡的望着那些绿草,那些艳花,那些随风飘摇的藤木和树梢。
“哥,我最近好害怕。”小雪轻声的说道。
林子昊没怎么理会,继续仰面躺着,“怎么了又?”
“那天在你家……”小雪说没完。
“在我家?”林子昊突然紧张起来,转过身朝着小雪。
“那天是我最危险的时候。”
“啊?”林子昊从草地上立起来,神情惊诧。
“我的时间是很准的,我担心会有Baby。”
“可能吗?”林子昊眉头皱起,神色慌然。
“我那知道啊,不过我真的好担心。”
林子昊又“扑通”一下倒在草地上,他想起王丽上次怀孕的事,让他狼狈不堪,如果小雪再来一次,他真的是要走投无路了。
“那,那我们明天去检查,好吗?”林子昊无奈的说道。
“哎哟,这才几天,检查没用的。”
“哪怎么办?”
小雪看到林子昊那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她爱林子昊,她看不得林子昊有什么不快。在小雪的心里,只要是她深爱的人,她总是希望他好,希望他永远平安无恙,倘使灾难降临,她也愿意用她毕生的爱与幸福来交换对其生命的救赎。
沉默了片刻之后,小雪微微的笑了,说:“哥,我也只是猜想了,你不用担心,况且哪有那么容易怀孕的?”
“是啊,我想不会那么准吧,而且就那么一次。”林子昊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其实,小雪的心里并没有轻松,她的的笑容,是因为自己的倔强与任性;强忍的眼泪,是因为她对爱情依然怀有憧憬;珍惜现在,是因为她知道人生旅途中追寻的不易。
沉默了一会儿后,小雪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着:“我真希望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像你一样,聪明,优雅。”
林子昊有点震惊,对这样的问题。刹那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雪说到这里,只见她眼里含着泪水,不住的流转,她失神的俯身趴在林子昊的身上,钻进了我他怀里,她贴在他的脸上呢喃:“哥,我爱你,从你不知道的那一刻开始,但没有结束。”

  林子昊又一次把她抱紧,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也许是一种沉溺。

  此刻,林子昊的心情是复杂的。就像在酒滑落口中的那一刻,那滋味是苦、是涩、是酸?他不知道。只是感觉心的伤口在溢漏着往事,在混混噩噩之间,他飘荡着,灵魂已经不属于他,而是随着伤口在死亡,消失。就象过去所有的希冀沉沦为云烟一样,他只有躲在属于一个存在之外的空间的角落里,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哥,等哪天我真的要死了,我一定要回到这里。那时你会出现吗?”
“你怎么也说死呢?”林子昊惊异的样子。
“你上次车祸,说过死,我阻止过你。但现在我总在想,我的生命怎样结束才是最好的呢?”小雪又轻声回了一句。
  “小雪,你能不能开心点?多点快乐好不好?”林子昊安慰着小雪,其实他现在的心里也是生不如死。“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是呀。活着总是挺好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林子昊抬起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小雪没说话,双眼也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我知道,我要你做的,你做不到。所以,你做什么都没有用。”小雪说着随手抓起几片落叶,将它们轻轻揉碎,然后随风扬起碎片。

小雪那迷离的眼光看着林子昊,然后,她从我的怀里离开,站了起来。

“哥,还有一件事,我想起来了。”小雪转身看向他的双眼,“当我要死的时候,我会用最后一口气去找你,如果我找到了你,请你,请你想办法把我留下,让我不想死。好不好?无论你到了哪里,都让我知道怎样能找到你。就这一件事,我我只求你为我做这么一件事,你答应吗?”

林子昊“唰”的从草地上站起来,再次把小雪拥在怀里。
他们相拥着,静静地望着海面。一阵阵凉爽的海风从南中国海上吹过来,拂去了城市的喧嚣,似乎也在冲刷着他们两个被情感困扰的身心。

小雪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然后又垂下头。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他们再也没有说话。林子昊用指尖梳理着她的乱发。将飘散的头发一丝丝仔细地放在耳后,然后又“梳”起来。他的手指的游移是缓慢地,轻柔地,凝神地。他的指尖掠过的地方,她的脸颊,她的耳边,她的颈脖,甚至于她的头发,小雪都仿佛被浸泡到柔软而温热的海洋之中。

她知道任何的追问都没有意义。而且,他们都明白,他们,没有将来。

小雪情意徊徨,她久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从他那略带一丝疲倦的眼瞳上,看到海里的波浪,园中的绿树,和那一片苍白的月光。

午夜的钟声响了。卫斯理教堂在夜幕中更显得庄严、神圣。长发的牧师以他极富热情的胸音,向虔诚的信徒们传播神的福音。

圣经中讲到爱的定义与实际表达的经文,最清楚之处莫过于圣经《哥林多前书》十三章所讲:“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这里是那么安稳、和谐、温馨,如同上帝的伊甸乐园。《旧约·创世纪》中提到:亚当一觉醒来,看见女人,非常高兴,欣喜地说:“这是他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人生的过程也许就是这样一个自我欺骗的完整演绎。用渴望与幻想支撑深陷泥潭的双脚,艰难地挪移着生命。等在前方的或许是更为幽深的泥潭,而人们却是乐此不疲地陷入前方那片片青香芳草,阵阵蜂飞蝶舞的美丽意境中,在意境中沉醉,再沉醉……

[ 本帖最后由 艾杏娇 于 2006-6-5 20: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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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5 19:40  资料  短消息  加为好友 
4

清晨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伴着一些时促时缓的风,真是应了“斜风细雨”这样一种景致。只是,这雨来得轻柔,风吹得和缓。空气中,也荡漾着一种清新,似乎可以嗅出一种淡淡的甜味儿。
 
英子仍然杳无音信,林子昊望着窗外的细雨,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林子昊的沉思,是诗怡打来的。他陡然感到一阵紧张。上一次她告诉他王丽回了北京的消息时,表现了一种对他的失望。似乎他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完全堕落的人。他无言以对。他只是为失去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惋惜。
  “Merry Christmas!”诗怡的声音。
  “Merry Christmas!”林子昊回应,但语气怯懦。
  林子昊这时的心情很复杂,既充满欣慰,又有些胆怯,甚至还有是一丝害怕。脸有些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好吗?”诗怡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响亮。
  “好啊,你呢?”林子昊有些惶恐。
  “我当然好啦。昨晚和朋友们一起,去了圣淘沙圣诞舞会,很晚才回家。你呢?”
  “我?”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打心眼里是不想骗她,但他总不能说他又跟小雪在一起。 “我呀,在望着夜空数星星。”他说。
  “呵呵……”诗怡在电话里笑了,“行了,你倒是幽默,难怪我妈也挺喜欢你的。”
  “你妈会喜欢我?”林子昊虽然惊奇,但内心还是暗喜。“诗怡,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堕落?”
  “是啊,你很堕落。不过堕落需要天才,凡人是不会堕落的。也许婚前堕落一点,婚后才会安稳点。”
  “哎,诗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性?”林子昊的心里倏忽变得开朗起来。
  “你别得意,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上帝一直在注视着每一个人。”
  “我不会让上帝失望的。”林子昊情不自禁地向诗怡许下了一个承诺。
  “好吧!我打电话是想问你想不想出海?”
  “出海?怎么出?”似乎“出海”这个词对他还很陌生,真正接触海还是来到新加坡以后的事儿。
  “今天我们要乘我爸的游艇出海,我妈直唠叨说把那个林先生也叫来,所以想请你跟我们一起上海上玩玩儿。”
  “那都有谁?”他问。
  “当然是我们全家了。不过还有一个小伙子,你不认识,他可能要比你帅喔!”
  “呵呵……”林子昊乐了,从诗怡的口气中,他听得出她对他好象没有更多的反感。
  “怎么?怕输了?”诗怡开玩笑道。
  “不,诗怡。”他停顿了一下,他很认真的说:“我现在好象是一个罪人,我真的没有脸面去面对那么多人,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吧。”
  “什么好象啊,你就是一个罪人,罪该万死!”
  “是是,我真的是罪该万死。”
  “你死不死与我无关,不过我爸妈不知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妈失望。”
  “你的意思是我一定得去了?”
  “对,记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希望你别让我再失望!11点半,世贸中心码头,我会在那儿等你。”诗怡说完,没等他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随着“咔”的一声,电话嘟嘟地响起来。窗外的细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是应该去吗?”林子昊理解诗怡的心情,他知道她对他的好,他也知道他的确是太过分了。他倦懒无力的放下电话,额头已是虚汗微潮。
  “在想什么呢?”小雪从厨房里忙活完走出来,端着一杯味道浓郁的咖啡走进屋里。
  “没什么。嗯,好香的咖啡。”林子昊说。
  “喝一口。”小雪把杯子送到他的嘴边。
  “嗯,好香。”林子昊说完,看了一眼小雪,只见眉毛细长,鼻梁挺直,鼻翼微微地翕合著;雪白的双臂圆润生辉,秀挺的胸部透出刚成熟时苹果的清香,在他心中,她仍然是那样的纯洁无瑕,娇柔中仍不失小家碧玉,秀色可人。
  “起来吧,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小雪让他喝了一口咖啡后,便又回厨房了。
  林子昊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到卫生间快速地洗漱之后,小雪已经把早餐全摆放在餐桌上了。
  
就在林子昊和小雪正在吃早餐的时候,林子昊的妈妈从北京打来了电话,问他最近好不好,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身体。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

  电话里妈妈有些唠叨,声音却很慈爱,这使他想起了北京那间温暖平和的小屋,想着窗外的飞雪。他在给他妈打电话的时候,小雪在旁边也静静地听着。林子昊告诉他妈:“我很好,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会照顾你自己吗?”林子昊接完了他妈的电话,小雪俏皮地问他。
  “当然,不还有你吗?”他不经意的开了一句玩笑。
  “真的?”小雪立即把脸凑到他的眼前,眼角轻扬,一脸认真的模样。“那我以后不叫你哥了!”
  “不,还是叫我哥吧,这样我们才会地久天长。”
  “我不。”小雪把嘴唇噘得很高,“丽姐也走了,我也不用再装成你的表妹了。”
“小雪,听话,我永远是你的哥,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OK?”
“NO!我需要真爱。我需要爱情,我真的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小雪说,带着一丝的委屈和内疚。
  “我没有说你随便。如果相对钟爱宝小姐来说,你简直就堪称忠贞的楷模,并值得全新加坡的女人争相效仿。”
  “你什么意思?你还是看不起我,是不是?”小雪娇嗔道。
  “好了, 是给你开玩笑的。”林子昊把她紧紧揽在怀里。
  号称“狮城性女”的钟爱宝小姐,连续与251个男人上床,打破了世界纪录,拍成了电影。赢得了一项“世界之最”的“荣衔”。据说曾让新加坡人引以自豪的是这个国家有三项“世界之最”:世界上最好的机场,最好的港口和最大的街头舞会。
 
  吃过早餐之后,林子昊推说今天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陪小雪了,但小雪执拗着说今天是圣诞节放假,坚持要他留在家里,林子昊好说歹说才把她说服,然后送她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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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5 19:41  资料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第十九章 碧海幽思

1

  十一点一刻林子昊到达世贸中心码头,这时候天气已经转晴。早晨的雨,让河沟里的水涨了起来,轰鸣着向前奔流;墙边湿润的泥土里,密集的青苔绿中泛黄,明亮了许多;天上的云多了些变化,云层破开去,露出微蓝,一缕阳光的轻抹,显得分外多彩;树上和花丛里的那些鸟的鸣叫声也格外地欢畅、清澈和明亮。
  “林子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诗怡的喊声,这声音是那么熟悉,他转过身去,只见诗怡头戴一顶白色的遮阳帽,身穿白色的运动短裤和体恤。完美地衬托出她那婀娜柔韧的腰肢和浑厚结实的臀部。如花似玉的诗怡站在阳光下,额头和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碧潭般的眼瞳里溢满了真挚的善良和纯真。
  林子昊跟随诗怡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码头岸边。
  “喏,那就是我爸的游艇。”诗怡指了指停泊在岸边的一艘白色游艇说道。
  林子昊朝诗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葱郁的林木掩映之下,在粼粼波光的辉照中,有一艘白光耀眼的游艇,豪华,秀丽。游艇上有中英文字,中文是《金怡》二字。
  “就是那艘《金怡》号?”他问。
  “对,是我爸起的。”
  “金色的诗怡?”
  “有那么个意思。”诗怡露出自豪的微笑。
  “走吧,上船吧。”
  登上游艇,有种“轻舟白帆飘欲仙,三千西子舞翩跹”的感觉。雨后的雾气已经散去,整个视野如洗过一般清新。新加坡的南部海域,有那么多的岛,个个都是绿的;那么大的海,也全是绿的。
  这些丰富的绿,多层次地互相辉映着,融和着,变幻着,神秘地形成新的绿意,像烟雾,像空气,像阳光,弥漫整个海面,淡淡的,轻轻的,如梦幻曲的旋律在小声吟唱,如抒情诗的意境在悄悄扩展,摸不到它,却又无处不在,呼吸着它们,感觉特别清洌、新鲜、有生命力,这就是海的味道,人们可以随意地享用它。
  《金怡》号游艇有三层,顶层露天,二层是会客厅,卡拉OK室,厨房和餐厅。低层是卧室和办公室。
  诗怡带他简单参观了一下游艇后,便去会客厅见她的母亲。许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她对他很客气,一脸的笑容。
  “阿兰,给林先生倒茶。”
  “是。”一个女子答应了一声。看来是诗怡家的佣人。
  林子昊恭敬地坐在许母旁边的沙发上。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中等个儿,但身材匀称。有棱有角的脸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穿一身灰白色的运动装。他想这可能就是诗怡所说的帅哥了。
  “来,子昊,我给你介绍,这是文杰,我大学时的同学。”诗怡忙上来为他介绍说,然后又对那个帅哥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子昊。”
  “Nice to meet you!”文杰上来与他握手。
  “Nice to meet you too!”林子昊很有礼貌的回应。
  “他不太会说华语,你就将就点。”诗怡对他说道。
  “No problem! Take seat please。”他反客为主。
  他们都坐下后,阿兰端着茶进来了。他发现佣人小姐也这么美雅高贵,玉立娉婷。
  “听说林先生是北京人?”许母抿了一口茶,说道。
  “是,伯母,我在北京长大。”
  “妈,你就别那么客气了,什么林先生,就叫他林子昊吧。”诗怡说。
  “是啊,伯母,您就叫我子昊吧。”
  “好啊,子昊,其实我也算是半个北京人。”
  “我外婆是正经北京人。”诗怡说道。
  “我老爸是国民党的军官,1948年我妈随我爸从大陆到了台湾,当时我还在我妈的肚子里。”许母说完呵呵地笑了,笑得很灿烂。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什么事儿都这么开心?”这时诗怡的爸爸也走了进来。
  “我在讲我妈怀着我从大陆到了台湾。”许母止住了笑,说道。
  “哈哈……是啊,你妈过去可是千金小姐啊。”许宸甫风趣的说。
  “我妈说她过去住在史家胡同,在辅仁念书。”许伯母继续说。
  “哦,我知道,都是一些四合院的房子。”林子昊说。
  “后来,诗怡的爸爸去台湾做生意,就把我给‘骗’到南洋来了。”
  许伯母看着许宸甫说完之后,大家又是一阵的笑声。
  “阿红,给耀明打个电话,怎么这小俩口还没到啊?”许伯母对另一个佣人小姐说道。
  没多一会儿,叫阿红的佣人回话说:“少爷他说他今早起晚了,可能要晚20分钟。”
  “不像话!”许宸甫说了一句。
  “子昊啊,听说你在公司干的不错。”许宸甫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不紧不慢的对他说道。
  “也没什么不错,只是做好我的本份工作罢了。”他谦卑的回答。
  “嘿,今天谦虚起来了。”诗怡在一旁插了一句。
  “呵呵……”他冲诗怡笑了一下,“我是一贯比较谦虚的。”
  “子昊,我准备到中国投资,想听听你的意见。”
  “许伯伯,您现在到中国去投资,绝对是正确而有远见的明智选择。目前中国的经济发展迅速,而且有庞大的消费市场,我看您如果有这个打算,那就应该越快越好。”林子昊说。
  “是啊,我也这么想,但是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不知道子昊你有没有兴趣?”
  “爸,你那几个副总不都是人才吗?”诗怡紧接着说。
  “他们对中国情况不了解,不行,不行。”许宸甫摇着头。
  “诗怡这么聪明能干,怎么不在公司帮您呢?”林子昊说,其实他早就有这个疑问,他也不便问诗怡,正好今天这个机会,他提了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愿意在自己家的家族公司里工作,往往是大学一毕业,就上那些大的跨国公司了。你看我这两个孩子,一个去学了医,一个去学了计算机,这可好,全跑了。”
  “爸,我不是不帮你,在大公司工作毕竟可以学到更多东西,以后,我还是会回来的。对呀,子昊,我爸的意见你可以考虑一下喔。”诗怡一脸神采飞扬的样子。
  “是,我会考虑的,没准儿以后我可以派回中国当一个CEO什么的。”
  林子昊说完,大家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这时,许耀明和陈静到了。只见许耀明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提包往地板上一扔,慵懒地往沙发上一倒,仰靠在沙发背上,一股没有教养的习气。陈静倒是恭敬地与诗怡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并向大家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找了个凳子坐在会客厅的墙角。
  林子昊发现陈静仍然像婚宴那天一样,她的神情,没有娇羞,没有喜悦,不惊不跳,不悲不喜,一切自然得有如呼吸。
  人到齐了,诗怡到驾驶舱通知机舱人员可以启航了。于是他们都上了顶层的甲板上。
  随着船身的轻微摇晃,游艇缓缓开动。开始荡漾在丝绸般凝滑的波纹之间,明镜般的海水被船弦剪开又合拢,城市的楼影远远地抛在身后,光线在水中愉悦地穿行、跳跃;波光潋滟的海面上,光与水的眼眸交织时仿佛在轻柔诉说着美和温情。
  游艇的速度不断地加快,放眼望去,万顷水域,烟波浩渺。如此气势,令人叹为观止。纵目望着如此广阔、纯净的水面,令人心旷神怡。这种纯洁、壮阔之美,使人感情升华,忘却了尘世的烦恼和卑微。
  天无涯,水无边,天连水,水连天,天水逶迤相接,益发悠长壮美。
  那水色,浓浓淡淡,浅浅深深,浅淡似翠绿的丝绸,深浓如湛蓝的天空。浅也好,深也好,最妙的是水质冰清玉洁。眼瞳先被染绿,心也教水陶醉。似乎感到冰肌侠骨的清洌中透着微甜。
  于是,远离尘嚣溶入自然的快意就油然而生,那海上的水气,仿佛会将你的梦境濡染得格外绚丽。空气通灵,心灵湛蓝。
  蓝湛湛的天空挂着白炽的太阳,海风瀑布般地浇在人身上,让人产生一种浓阴如翳的感觉。碧水之上,游弋着无数的船只,时时有一群海鸟追逐着进港的船只在海面上鸣叫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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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游艇在淼淼碧水中徜徉,划破大海的空灵,串起一路的风情。回首望去,新加坡的楼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远远近近有小岛出现,深郁的如重彩泼墨,淡雅的似羽翼薄纱。不由得有一种“将身蓬莱岛,疑是天外客”的飘忽和悠然。

  “来呀!开始烧烤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阿兰、阿红和一个身材健 壮、脸庞黝黑的男子端着一盘盘乳鸽、仔鸡,鲜虾、淡水蟹和一些林子昊没见过的海产从船舱里走上来,于是大家便拿起烧叉在已经准备好的炉火上翻烤起来。

  林子昊没有立刻加入他们的烧烤中,他仍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抽烟。游艇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太阳的光芒变得炙热火辣。
  林子昊总是忍不住去看陈静,他的目光总是不由的在跟随她的身影。今天她穿一件薄薄的柔姿纱连衣裙,隐隐约约中显露出她那凸凹得十分优美的曲线,她将披肩的长发在头上挽起一个发髻,显现出一种年轻少妇的丰韵。
  透过那袅娜迷离的烟雾,彷佛总能看到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亦真亦幻的笑
靥。留在他的记忆中的始终是她的那种率直和善良以及她那特有的深沉、自强,并能独自承担痛苦且能勇敢地面对现实的个性。很多的时日过去了,他一直还记得她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神情,不能忘怀她曾说过,“天哪,怎么我的命总是这么苦?”时,那种无限哀怨的眼神。
  陈静似乎在逃避着林子昊的目光,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她在强颜欢笑。但林子好总是情不自禁的睨盯着她,他清晰的看到有清澈的汗珠在她的脸颊上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仿佛是寄托着他的爱怜悠悠的散落在他们之间。
  “喂喂,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发愣。”诗怡手里拿着一支烧叉,烧叉上是一只被烤得红艳艳的大虾,走过来。
  “我抽烟怕熏着你们。”
  “给你的。”诗怡把大虾伸到他的面前。
  “谢谢。”他伸手把那只大虾从她的烧叉上取下来。
  “怎么样?好玩儿吗?”
  “太棒了!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旖旎的海上风光。”
  “从来没出过海?”
  “第一次领略南中国海的‘温暖’,真想跳到大海中去游上一阵子,那才让人感到畅快惬意呢。”
  “呵呵,你说话总是带点夸张,带有诗意。好啊,烧烤完了我们就上海里游泳。”
  林子昊从躺椅上站起来,随手将手上没有抽完的香烟扔到海里。然后与诗怡一起走了过去。
  当林子昊也拿起一支烧叉扎上一只大虾开始走到烤炉边时,许耀明对他不屑一顾地转身就走开了,他明白他的意思,从他上船开始,还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他知道他在恨他。
  正在翻烤的陈静抬头望了一眼许耀明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向林子昊,就在他们四目相碰的瞬间,他看出她心中的无奈和酸楚。她马上又躲开他的目光继续低着头翻烤手中的食物。诗怡看到许耀明不言语一声就走开了,便跟着追了下去。
  这时,烤炉旁就剩下了林子昊和陈静。
  “你的脸皮也够厚的。”
  “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我本来不想来的,是诗怡叫我来的。”
  “也许你现在已经不把那种事儿当回事儿,要是我,我就没脸见人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王丽,但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她什么。”
  “但她是爱你的。”
  “但我爱的是你!”
  这时陈静猛的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一脸的惊惶和茫然。
  “现在还说这些干嘛,不过王丽也真是的,干嘛要那么冲动。对了,那个小雪是什么人?你跟她有可能吗?”
  “许耀明没有跟你提过小雪?”林子昊看着陈静的眼睛,心中涌动着一种爱怜和忧虑。
  “没……”陈静的眼神倏忽间充满着疑惑,她还没有说完,甲板上传来脚步声,是诗怡上来了。
  “好了,你们也别烤了,下去吃吧,外面天气太热。”诗怡一边说嘴里还一边嚼着什么。
  “就烤这么点,怎么下去吃啊?”林子昊疑惑不解地问诗怡。
  诗怡哧哧的笑着,说:“其实啊,在船上大家一起烧烤,只是图个欢乐的情趣,增加点雅兴,其实厨房早已把午餐准备好了,再说,你林大人初来乍到,我妈也不会就这么招待你呀?”
  “林子昊你还真成了一个人物了!”陈静也将计就计地顺着开了一句玩笑。
  “不不,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把大家的情趣和雅兴给搅乎了。”
  “那你就将功补过,好好表现表现,让我妈也高兴高兴。”诗怡笑着说道。
  “我能怎么表现啊?你哥看到我就躲。”
  “走吧,我都做好工作了,你不知道我哥得听我的。”诗怡说着便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于是他们一起去了餐厅。
  来到餐厅,林子昊眼睛一亮,他看见这是一间完全诗意化了的餐厅,它给人一种新奇中蕴含着古典、明快中透析出朦胧的全新感觉。
  “坐啊,子昊。”他陡然回过神来,是许伯母在招呼他,大家已经围坐在一个大的圆型餐桌上。她让他坐在她旁边的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另一边是许宸甫,再过去,是陈静、许耀明、文杰,他的另一边是诗怡。
  林子昊坐下来,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身前的一杯香茶,却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随意性和流动性都极为强烈的抽象型油画,猛然发现,这绚丽的流动似乎正向世人昭示着一种生命,一种渴望,一种悠悠飘渺的幽梦,一种坚韧不拔的力量。仿佛是大自然用她惊世妙手绘制的美景,又似乎是天地间一种隐隐然的骚动。他的眼睛似乎有些迷失了。
  “子昊,说说你的感觉。看你这入神的样子。”可能许伯母看出他在看那幅
油画。便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
  林子昊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便说道:“这幅油画太美了!你看,那隽永邵华的云纹舒展地流荡着、飘飞着,那种强烈的流动,使表面看上去极为艳丽的色块显示出一种明快的、本质的朦胧。它既是亮丽也是朦胧,是亮丽中的朦胧,朦胧中的亮丽;它既是醉也是醒,是醒中有醉、醉中有醒;它既是阳也是阴,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它既是刚也是柔,是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它既是过去也是未来,是未来中的过去、过去中的未来。这是真正的生命的本质。它令人去笑看天地间的风云变幻,它又激励人去成就生命的灿烂辉煌。”
  “呵…… 子昊,你真是一个才华横溢、眼光犀利的才子!”许宸甫笑着鼓起掌来,许母高兴得脸上的皱纹像绽开的花。诗怡更是得意的合不拢嘴。
  “What did he say?”文杰一脸迷茫的样子。
  “I’ve never heard such nonsense!”许耀明不屑一顾地回答了一句。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你妹妹的杰作。”诗怡冲许耀明嚷嚷道。
  “诗怡,I am sorry。”许耀明对着诗怡很真诚的说道,看的出许耀明很看重他的妹妹。
  “是啊,耀明你也太没礼貌了。”许宸甫有些生气的神情。
  “好了啦,年轻人嘛,我想子昊也不会太在意的。”许母显然护着她的儿子。
  “是啊,其实我也是随意瞎说。”林子昊理解做母亲的心态,所以他只好恭维许母。
  “什么?你说的不是真的?”诗怡顿然急了。
  “真的,当然是真的。”林子昊又急忙对诗怡讨好。
  这时,陈静笑了,许宸甫也笑了。接着餐厅里一片笑声。林子昊感觉些许的尴尬。
  “来,子昊,喝茶,你看这茶怎么样?”许宸甫端起茶杯,向他扬了一下,
说:“这是清明银毫。”
  “啊?难怪这么清醇润喉,唇齿留香。”林子昊接着说:“那是产自灵山之顶的水云庵啊。灵山终年云蒸霞蔚。这种茶在许多年前是被作为贡品送往京都供皇室专用的。水云庵有两口井,一温一凉,人称阴阳泉,水云庵的尼姑们用两口井的井水混合了沏茶,茶水格外清香绵远,因此被文人雅士誉为‘水云白露’。”
  许母见林子昊能够说出了这种茶的来历,在心里不得不对他的广闻博识啧啧称奇。
  “啊?这你也知道?”诗怡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瞪着他,惊讶地说道。
  “我什么不知道?”他对诗怡说完,又对着大家说:“Sorry,I’m just kidding!”
  “讨厌!”诗怡在他的肩上狠狠一捶。
  然后,餐厅里又是一阵欢乐的笑声。
  “来啦,上菜喽。”只见那位身材健壮、脸庞黝黑的男子端着一盘正冒着热气的“清蒸石斑”进来放在餐桌上,看来他是诗怡家的厨师。
  “子昊,别客气。”许母用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鱼肉放在他身前的盘子里。
  “谢谢伯母。”他说。
  这时林子昊看到许耀明也夹起一块放在陈静的盘子里,文杰也在帮诗怡夹菜,陈静恭敬地在给许宸甫夹菜,许宸甫在为许伯母夹菜。这个时候,倒是觉得这个家显得爱意融融。
  午餐之后,游艇停泊在圣约翰岛。
  除了许宸甫和许母及佣人之外,他们都换上了泳装。上了顶层的甲板,准备下海游泳。
  陈静也穿着泳装,而诗怡穿的是比基尼。他不住地打量她们,她们旁若无人地展示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青春妩媚、楚楚动人。让他看得眼馋耳热心旌神摇。
  林子昊又坐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抽烟。诗怡笑盈盈地走过来,她身材的曲线比陈静还优美。高傲而坚挺的乳房在窄小的乳罩下隐隐约约地显现着两粒饱满的乳头,她抬起白皙的双臂也把头发挽成发髻,然后戴上游泳帽。就在她正戴未戴好时,从他所坐的角度看去,诗怡恰似一尊维纳斯雕塑。
  林子昊怔怔地看着诗怡,如沐轻风,如饮甘霖。
  见林子昊如醉如痴的样儿,诗怡莞尔一笑,显得不自在起来。
  “诗怡,别骂我流氓喔。因为是你太美了。”林子昊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那我得谢谢你。”
  诗怡也坐下,她那露出的雪白的乳沟,在他的眼前闪烁着诱惑的魔光。
  林子昊浑身起着一种莫名的紧张,他见过好几个女人一丝不挂的裸体,却从来不曾如此紧张,也许女人对于男人永远是个迷,永远看不够。他的视线凝固了,他的思维定格了,似乎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坐在她近旁,他似乎从没有像在这里这样强烈地感受到女人的魅力,那是一种让人惊心动魄而又让人折服的魅力。也许是因为他太爱护她了,太尊重她了,她是他不能触及,也不敢触及,而且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不许看了,我要下海了,你敢跟我比赛吗?”诗怡站起来,向船边走去。
  “好啊!”林子昊也站了起来。
  只见诗怡双脚的后跟抬起,脚尖着地,微微下蹲,臀部后翘,一个极美的S型,然后弹跳,双臂前伸,一个漂亮的鱼跃,轻盈敏捷地钻入水中。
  他看到诗怡已经入水,他也紧跟着腾空而起跃如海里,然后奋力向前游去。
  诗怡果然身手不凡,当他看到她那白色的游泳帽露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在他的前面有好几米了。他过去都是在游泳池里游泳,不曾在海里游过,没想到海水的浮力更大,于是他挥动双臂,以最快的自由式朝着诗怡的方向追赶。
  诗怡终于被他追到,她停了下来,调转方向朝他嘻嘻地微笑,然后她俏皮地冲他撩起海水,一阵腥咸的海水扑打在他的脸上,使他一时睁不开眼睛。他迎着扑面的水花向她扑去,他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肩膀,然而她却非常机灵地迅速潜入水中,让他扑了个空。
  林子昊又立即钻入水里,在晶莹透明的水中他看到了诗怡那迷人的躯体,真的是太美了!她就像宝石蓝天空中翩然而至的天使;她像翡翠绿湖面上欢欣沐浴着的白天鹅;她像荒漠旷原里汩汩流淌着的清新甘泉;她像春华萌动时的第一枝白玉兰花。
  当他完全沉润在幻想之中,突然,诗怡从后面搂住了他,他陡然一惊,那天使、那白天鹅、那甘泉、那玉兰花就在他的身上了。他失去了知觉,在他心里,仿佛她就是他的春之魂、夏之梦、秋之灵、冬之吻。人世间所有的悲哀、苦痛、忧伤、郁闷都灰飞烟灭,人世间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在包围着他!

  林子昊转过身来,正要去拥她,诗怡却快速地又潜入水中,离他游去。他看到海面上激起一串串的浪花。
  诗怡向游艇游去,文杰站在船上,他伸手把诗怡拉上了船。陈静和许耀明还在水里嬉戏,他知道陈静的游泳技术也很高。
  林子昊顿然感到一种失落的惆怅,一种缺少知音、欲毁琴断弦的忧伤。他怔怔地望着那茫茫无涯的大海,突然又想起就在这大海彼岸的英子,那种愁绪又萦绕在他的心头。

[ 本帖最后由 艾杏娇 于 2006-6-5 20:1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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