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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雨落南洋》(连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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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南洋》(连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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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不辞而别

1

  林子昊开着车在极度惶惑不安中狂驰。只觉得前面是一片光亮的马路,车窗外是冷清的街道,空气中飘浮着朦胧的晨曦水雾,水雾里黄色的街灯撑着无边疲惫惺忪的睡眼,反光镜里颤动着城市高楼模糊的轮廓。

  四美医院在新加坡的东部,医院的早晨。显得落寞而凄凉。
  通过问询处,查出王丽住的是407病房。林子昊跑了上去,喘着气站在门外,寂寂的走廊里,他听到他的心突突乱跳。他颤抖的手拧动门的把手,轻轻地推开门,他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的王丽,脸色苍白而憔悴。

只见陈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双臂弯曲着支撑着头趴在王丽的床上。他嚅嗫着向他们走去,陈静抬头看到了他,便急忙站起迎过来。她一边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一边推着他一起走出病房。
  “你夜里上哪儿去了?”在走廊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静就劈头一句。
 “对不起,昨晚酒喝多了,就在黄总的房间睡着了。”
  “那你也不应该关手机啊?”
  “喝醉了,那知道啊,到底是怎么会事儿?”
  “流产,王丽她流产了!后半夜她起来上厕所回来,结果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可把我吓坏了!”陈静满脸的诧异、惊惶和疑惑。
  “啊!”林子昊心里一颤,“她怎么说?”他的心缩得很紧。
  “她什么也不说,就是哭。”陈静难过得直摇头。
  “现在情况怎样?”
  “折腾了半夜,刚刚睡着。”
  之后他们都沉默了,他看到陈静脸上的疲惫和倦意。林子昊的心中有股隐隐的愧疚和疼痛,他懊恨自己,他感到一阵阵的良心谴责,自责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
  “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他望着陈静对她说。
  “好吧,我还得去给王丽请假呢。”
  “对呀,怎么不上你们医院?”
  “你真傻,这种事那能让单位知道啊,我还在想请假的理由呢。”陈静一副成熟的神态,眼瞳里现出睿智的光芒。
  “哦。”他嗯了一声,他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在陈静面前,他感到一阵阵的心虚。
  林子昊把陈静送到了电梯口,然后他回到王丽的病房。陈静还不知道他与王丽的事,心中多少有些坦然,但王丽的流产使他震惊不已。

他坐在王丽的床边,望着她那憔悴而苍白的脸颊,感觉陌生了许多,她明显地清瘦了。
  他情不自禁地去握她的手,他低头瞥见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玉珠手链,过去从来没见她戴过。总觉得玉是有灵性的,通透晶莹,美丽无比。好象就有那么一种玉叫做《祖母绿》的,名字听着就活色生香。
  祖母永远是温文而纤弱的样子,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那种绿并不是绿得葱翠,而是绿已沉淀显得淳厚。那一串绿玉珠子是用朴素的红线串起来的,底子里是那样的柔软温厚。他不由地双手捧着王丽的手腕在玉珠上细细抚摸起来。
  当他将王丽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感受那祖母绿的温润时,他朝王丽望去,只见王丽眼睛睁着,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摇动,眼睛里浸满了盈盈的泪水,怔怔地盯着他。
  “你醒了。”他嗫嚅着问道。
  王丽没有说话,只见那满眼的泪水夺眶而出,顿时就泪流满面。
  “不哭,啊,这样会伤身体的。”他边说边拿出纸巾为她拭泪。
  王丽突然双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胳膊压在胸口上,哽咽地说道:“我们的孩子没了。”说完更是痛哭流涕了。

  林子昊相信孩子是他的,他了解王丽,她是一个绝不会和别的男人随便来往的女孩子,她那种柔弱的倔强和爱情的执著他是很清楚的。她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她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忠贞不逾的爱情。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他的眼睛也湿润了。
  “告诉你?告诉你我更不可能留住了。”
  “你干吗要这么做?”
  “我不能没有你啊,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你怎么这么傻呀!”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一种愚蠢的办法,但我又能怎么做呢?”
  林子昊无语,他感到他头脑的空洞和灵魂的苍白。
医院病房内一切都白得刺眼,在这白色的世界里,他似乎失去了以往的机智和精明。他不敢看王丽的眼睛。他不知道,他该怎样回答她的一片情深。他的眼泪随着心的阵阵紧缩而流了下来。心疼。所有的感觉就是心疼。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长时间里,他们都默默无语,任时间艰难地逝去。
  “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这条手链?”他握着王丽的手问。
  “你对我总是不屑一顾,你那能看到啊?其实自从我知道我怀孕之后,我就戴上了,我妈说玉能消灾避邪,保佑平安。本来期望我们的Baby能平安无事,结果……”王丽又泣不成声了。
  “你妈?你妈知道你怀孕了?”他从来不曾问过她家里的事。她提到她妈,他倒好奇起来。
  “这条链子就是我妈送给我的,我妈的一生可苦了!”王丽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凄然。
  王丽提起她妈,林子昊不禁也想起他妈。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吧?她生养了自己的孩子,对孩子寄予最多的希望,也希望自己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带给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长大了,有了他自己的生活和选择,有了他自己的需求和判断,然后,这个曾经在他们手中小玩具似的孩子像一辆失控的列车一样飞驰出去,到达一个他们根本不能想象的地方,可能是天堂,也可能不是。他们除了看着、疼着、祝福着、遗憾着,还能做什么呢?
  “你妈她怎么了?”他不禁好奇地问道。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就没爸爸了。”
  “那你爸爸呢?”
  “当我妈妈为他付出所有直至不能再做任何付出时,他出国了,走时,提着妈妈四处为他借来的钱,信誓旦旦地飞向大洋彼岸的美国。从此,妈妈开始活在了梦里,她只看到梦里是美丽的,却从未想过,梦是易碎的。渐渐的,我的父亲完全溶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里,他忘掉了中国那个相约偕老的我妈。妈妈等了很久,也寻找了很久,终于知道那梦是真的碎了。”
  林子昊坐在床边听王丽讲她妈妈的故事,她讲得心痛,他听得心痛。他在感叹怎么他们三个人,陈静、王丽和他都是这样的命运,都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但他真的不想再去触及他那段尘封已久撕心裂肺的往事。
  林子昊几次想阻止王丽,别再撕过去的伤口,她都不理,一点一点地说着过去,一点一点地流着泪,最后,坚定地说:“后来,妈妈拼命地工作,还着原来欠下的债,她说等债还清了,等赚下足够的钱,她要去美国找那个人,她要去当面问他,做过的事要不要负责,发过的誓怕不怕报应,欠过的债要不要还?”
  他说:“忘掉这些事好不好?何必再折磨自己。”
  她凄然说:“我忘不掉的,往事就如同一把悬在心头的剑,望一眼就肝肠寸断,我怎甘心!”
  “你是说我?”林子昊望着王丽那似乎射出火光的双眼。
  “我什么都给你了,我的贞操,我的第一次,我的………”王丽显得激动起来。
  一阵愧疚、自责和无奈一起向林子昊袭来,他难过极了。
  王丽的话语一次次撕扯着他的心,在她那双幽怨、渴望和乞求的眼睛里,他的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和乏味。每每看到她的眼神和听到她的声音,他都能惊出一身冷汗,真的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无法解释这本不该属于她的人生,更不愿意在她这善良的心灵里再撒上一把盐,让她跟着受煎熬。
  这时,林子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你开手机了?医院里不让开手机!”王丽一副认真的神情。

林子昊急忙把手机挂掉,他看了电话号码,好象是莱佛士酒店的号码。他突然想起今天上午要送钟如萍他们去机场的。他只好向王丽解释说:“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去送那些北京的朋友去机场,然后再来看你。”
 
眼睛红肿、噙着泪水的王丽,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无奈、凄楚和怅然。

这时,林子昊不禁打了个寒颤。恍惚间只觉前路迷茫,顿感病房里那空调所散发的浓浓寒意,让他冷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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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林子昊离开医院,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时,天空飘落起细雨。望着那阴雨迷蒙的天,听着雨落的声音,他无法操纵自己此时的心情。

  当林子昊来到莱佛士酒店,站在钟如萍的房间门口时,他的头脑一片混乱,同时身体也感到十分的疲惫。他有气无力地按下她的门铃。
  钟如萍开了门。他径直走向她的床边,“扑通”一声便仰躺在她的大床上。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显得这么沮丧?”钟如萍疑惑的神情中透着温柔与怜悯。
  “王丽夜里住了医院,我刚从医院赶来。”他说。
  “啊!什么病?”
  “流产。”
  “你是经手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她点了点头。
  “行了。没必要沮丧。听我的。好好善待王丽,她会适合你的。情愿为男人生孩子的女人,一定是个真诚而痴情的女人!”
  “但我真的舍不得陈静啊!”
  “你不迅速做出抉择,你永远不会快乐。”
  钟如萍的话语铿锵有力,落地有声。林子昊凝望着她,那一瞬间,他发现她透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像光芒跃出云层,更像是一种果子突然充满了灵气一样的可爱。这一个瞬间,这一个眼神像一滴冰水滴进他心底的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好了,就这点事儿,也不至于垂头丧气。”钟如萍坐到他的身边,伸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我以为你今天会一早就过来,我一直在等你。”她一边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边说。
  “我是想早点来,但是……”他无奈地没有说下去。眼望着窗外的雨。那迷茫的雨幕给大自然罩上了一片朦胧的清幽。
这时,突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钟如萍为之一震,她站起来去开门并示意林子昊从床上坐起来。
钟如萍缓缓地拉开了门,一看是老田,田野局长。只见他神情紧张,欲哭无泪的样子,“钟小姐!”他一探头看到了林子昊,“哦 林先生也在呀。”
“什么事儿啊,田局长。”钟如萍优雅得体、若无其事的问道。
“你们快去我的房间看看,黄总说我昨天买的那对钻戒是假的。”
“不可能吧,这可是新加坡啊。”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黄总他有经验啊,他懂。”
“那我们过去看看。”林子昊走过来说道。
只见大家都挤在老田的房间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刘成枫手里拿着一个戒指,正在仔细的看着,“我看不出来。”他一看钟如萍和林子昊走进来,忙说:“小林啊,你给看看,看是真是假?”
林子昊没有马上去看,他说:“我不懂珠宝,有发票吗?”
“有有有。”田野急忙去翻他的旅行包。然后交给林子昊。
林子昊认真地盯着那张发票纸,蹙着眉,“这些商人是够狡猾的。”
“怎么了?”刘成枫着急地问道。
“这发票是用手写的,而且英文字体写得非常潦草,看来是别有用心。”
“看出什么了吗?”钟如萍问,
“对,假的!”林子昊肯定的口气,“他们已经在发票上写了,是‘人造珠宝’。”
“啊?那我告他们?”老田气急败坏的说道。
“没用。”
“干嘛没用?这儿不是法制国家吗?”
“正因为是法制国家,法律讲的是证据,这发票白纸黑字写着是人造珠宝,你告人家什么?”
“哎哟,我花了好几万块呀。我儿子就要结婚了,这是我和他妈准备送给他们的礼物啊,结果是假的,气死我了。”
“没别的办法了?”钟如萍问林子昊。
“也只能向消协投诉,但他们不负责赔偿。”
“那我可怎么办啊?”老田一脸的沮丧。
“怎么办?只有破财消灾了。”
“行了,我们还是快上机场吧,要是耽误了飞机就更上当了。”刘成枫无可奈何地催道。
于是,大家急忙收拾行李,离开酒店,向机场驶去。一路上老田唉声叹气,其他人也是怨声载道。

  林子昊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一是他认为这种事情发生在新加坡并不奇怪,凡是商业社会,就会有这样的害群之马,二是像老田这样的高官,他这几万块钱说不定也是来路不明。而他现在有所谓的是他的王丽还在医院里,他不知道马上就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时,窗外细雨迷离,像无数忧伤的精灵,带着清冷的气息,飘飘摇摇地降落凡尘,打湿着林子昊的心情。

  送走了平儿和刘成枫一行,林子昊从机场回来,一路上,他心情郁闷、茫然。王丽、陈静还有小雪,他们的身影交替着在脑海中浮现。小雪那忧伤而稚气的话语;王丽那幽怨与执著的眼神;陈静那深情与活泼的笑容以及平儿那飘逸与淡然的风情,总是在交替闪现着而挥之不去。

  无尽的回忆交错纷乱,痛苦的抉择撕扯着他的心。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这样的感受,无所谓快乐和痛苦。在他的感情历程中,快乐和痛苦没有界限,自己永远徘徊在二者的边缘。不曾真正的快乐,也不曾真正的痛苦。所谓的快乐实际潜藏着痛苦的影象,而刻骨的痛苦中却夹杂着虚无的快乐。

  日复一日,时间的轮转依然没有赐予他力量,将快乐和痛苦清晰得分开,它们二者不知疲惫的,毫无同情的轮流折磨着他,如同一具齿轮,在彼此的分开和咬合中生生将心灵和希望碾碎。
  开车到了公司,林子昊准备看一下今天工作安排的情况,然后请假去医院看望王丽。
  打开了电脑,电脑的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林子昊神不守舍地望着它发呆。心情仍然处于一种心神不定的郁闷中,他不知道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要触动那一个键,只觉得屏幕上是朦胧模糊,飘忽不定的人影。
  起身到茶水房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回来,喝了几口,却又在凝视着那咖啡浮面的咖啡沫发怔。
  “子昊,总经理要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突然有人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说道。
  “哦!”林子昊从恍惚中惊醒。转身发现是总经理的秘书凯思琳小姐。
  “发什么愣啊你?”凯思琳 一脸的诧异。
  “没,没有,OK,我马上就去。”他端起咖啡大喝了几口,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他边走边想,以往总经理很少直接找他的,有什么新的任务或工作都是通过管业务的副总或部门经理向他布置,总经理找他会有什么事呢?总不会为王丽怀孕的事吧。

  “子昊,根据你的工作表现和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还有你的才智和精明,公司决定提升你为市场开发部经理。希望你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期望,再接再厉,为公司做出更大的贡献。”总经理说完,脸上有慈祥的微笑。
  “我,我会的。谢谢总经理。”他回答。其实提职加薪曾是他多年来奋斗的目标,但事到如今他竟变得如此的淡漠。
  “另外,你今天给我准备一份当前市场研究报告,比如市场的定位,竞争的策略及消费者的购买行为等,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总经理一副严肃的神态对他说。
  “这,这……”他正要提出请假的事,但还没等他说出来,总经理就紧接着说:“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对了,还有,你的工资从下个月起按经理级领取。好,就这样,你回去工作吧!”
  林子昊没再提请假的事,然后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当他回到他的办公桌前时,一帮同事纷纷涌到了他的面前。
  “林子昊,恭喜你了!”
  “子昊,该表示一下吧?”
  “对啊,也该出点血啦!”
  “是啊,我们已好久没有出去了,趁林子昊这次高升的机会,我们也该聚一聚了!”
  办公室的同事们凑在他的办公桌前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好,以后我一定请你们吃饭。”他说。
  “干嘛还以后呢?今天周末,我们就定在今天晚上,好不好啊?”罗宾带头起哄。
  “好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喊着。
  林子昊在无奈和郁闷中在公司里一直呆到下班,晚饭安排在“同乐酒家”,吃过饭他急着要赶往医院。但又被他们推着搡着要到Mohamed Sultan路的酒吧喝酒,热闹的场面虽然暂时排遣了心中的郁闷,但医院中的王丽不能不让他牵挂。
  新加坡的 Mohamed Sultan 是夜间最热闹、酒吧最集中的地方了,当他们走进一家酒吧的时候,一切正开始沸腾。没有犹豫,大家就把身躯埋入沙发,叫来威士忌和涂着辣椒的烤鸡翅,任凭狂乱的乐队和忘情的歌手主宰着激昂的气氛,大家开始各自的放松或是放纵。
  “哎,我说,林子昊,现在当官了,变得深沉了,以往在饭局上你张嘴就能砍的风采那去了?”
  “对啊,那大明宣德青花瓷,康熙年间郎窑红,黄花梨南官帽椅,怎么你也不提了?”
  “是啊,巴黎卢浮宫那”宫中三宝“,德国斯图加特的工业革命,意大利米兰市的蛇吞撒拉迅人的市徽,也没听你吹了?”
  “还有什么王妃戴安娜香消玉殒的奔驰S280,克林顿的雪茄烟,丹田的工业设计,美国纳斯达克,硅谷砂山路,你可是都一清二楚啊!”
   罗宾,谢来昌,Tony,Simon,Peter,Cindy,黄嘉珊,朱迪,胡佳慧,凯思琳还有许诗怡等七嘴八舌地对他一通奚落。
  “行了!我们知道林子昊见多识广,满腹经论,今天给我们来点新鲜的。”凯思琳最后对他提出了要求。
  他能说点什么呢?他正在为王丽的事儿郁闷的要死,哪还有心情去砍,他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精顺着食道,火辣辣地滑下,然后在胃里开始燃烧。
  于是大家就开始议论起那起震惊全国的分尸案,有人骂这世界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又有人骂说女人实在是太贱,大家七嘴八舌,胡言乱语。散发着异香的酒精开始迷乱人们的心情。
  “诗怡,给子昊倒酒啊,子昊升职了,你该高兴啊!”凯思琳有些醉意地挥动的手里的酒杯说道。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许诗怡一直在暗恋着林子昊,而林子昊却一直在有意的回避。
  酒吧里暖昧的夜散发着迷乱的气息。林子昊望了一下诗怡,她也正紧盯着他,她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叫杀伤力的东西。林子昊的第六感迅速告诉自己,他会和她有故事,但他不能。为了事业,在公司里,决不与女同事谈情说爱,这是林子昊以往的一贯原则。于是不敢再和她对视。
  
诗怡大方利落地为大家的酒杯都斟满了酒。几杯酒落肚,眼睛都象窗外的细雨,不约而同地潮润起来,借着酒精挥发着各自的心思。
  林子昊平时不怎么喝酒,这会儿来敬的人不绝,他也就来者不拒,一杯杯往肚里灌。诗怡不忍,轻轻推他:“别喝那么多了!”他向她笑笑。
  这时,在公司里素有大姐之称的胡佳慧挥舞着手臂,也许是酒劲的作用,激起了她心头的心事,大家都知道她恋爱无数次,却次次失败,她说:“我说啊,这世界上的男人都自私,自私到只要不是处于疯狂状态,就时时都在算计,唯恐一着失误,满盘皆输。他们还懒惰,懒惰到不穿完最后一件干净的衬衣,不会想起去洗衣服。他们更虚伪,虚伪到如果你从他的脸色得出结论往往是与事实相反,他们太无情,如果他不喜欢哪个女人了,你就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怜悯。他们残酷,你们看。历史上哪一次战争不是男人挑起的。他们多情,但他们的这种情很容易从一个女人跳到另外一个女人,从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呵呵……”罗宾笑了,他不满意胡佳慧的说法,反驳说:“其实我们男人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我们的身上同时凝聚着:神的无私,天使的纯洁,魔鬼的邪恶,狐狸的狡诈,兔子的胆怯,老虎的凶猛,蟑螂的敏捷。”
“别臭美了,我看你也就是兔子和蟑螂!”凯思琳挖苦着说道。
这时大家又想起林子昊,因为他是公司里公认的风雅男人,今天见他不说话,只顾喝酒,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林子昊,你来说一段,别光喝酒啊。”凯思琳把林子昊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命令道。
林子昊无可奈何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忽然想起卡尔维基诺《树上的男爵》里的一段,在这里给大家说说。
  有一天树上的男爵柯希莫在树上与他的昔日情人相遇了,他们展开了如下的对话:“你将永远爱我,绝对地爱,爱我胜过一切,你会为我做任何事情吧?”
  对情人这番戏谑的话,柯希莫感到惊愕,说道:“是啊!”
  “你是一个仅仅为我而生活在树上的男人,就是为了懂得如何爱我,是吧?”
  “是啊,是啊。”
  她作为奖赏他,给了他足够的温存,然后她问:
  “你带过别的女人来这里吗?”
  柯希莫迟疑着。薇莪拉说:“如果你没有带来过,你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男人。”
  “带来过……一些……”
“啪”的一声,他挨了不折不扣的一记耳光:“你就是这样等我的吗?”

“哈哈……”又是一片笑声。“ 这家伙故事也真多。”凯思琳满意地笑了。

这时,一支有名的菲律宾摇滚乐队登场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今夜是如此的伤感,竟然唱着一些年代久远的怨曲,与爱有关。分辨不清他们脸庞闪烁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花,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歌声,在这迷乱的夜晚,只能让他们情迷意乱,不知所措。
  再看场内那些灯光的暗处,孤男寡女们早已完成了排列组合,恣意地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下麻醉自己麻醉别人麻醉整个城市的液体,然后再目光痴呆地凝视着某一处。也许,心里翻腾的故事也曾为自己带来痛或者快乐。
  这样迷乱的夜里,与爱情无关。这样荡漾的时刻,与追求无关。只有停顿,伴随着坠落,无边无际的坠落……
  
最后,林子昊还是坚持提前离开了那种迷乱的酒吧,醉意中直奔四美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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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林子昊跑着直奔王丽的病房。
  “对不起,公司同事为我升职举行庆祝会,实在无法推辞,所以没有来陪你。”他极力向王丽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你升职了!”王丽声音低沉柔弱。一丝笑意掠过她那极度悲哀的面容。
  “我还以为你和陈静又……”王丽哽咽着没有把话说完。他顿然心里一紧。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擦去她的眼泪,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恐惧在她内心涌动着。
  “怎么,陈静她没有来看你吗?”他焦急地问。
  “没有,她从早上走了之后就没来过。”王丽也显得疑惑。
  “啊?”他不禁紧张了起来,他们毕竟是多年情同姐妹、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啊!
  当林子昊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后,他立即努力控制自己以保持心理的镇静。
  毕竟时间太晚了,在医院护士的催赶下,林子好离开了医院。

  一出医院,林子昊就开始打陈静的手机,但她的手机没开,他又连续打了无数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他只好失望地回家,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
  当他焦急地开门进了家。屋里静悄悄的一片黑暗。他开了灯,直奔陈静的房间。
  林子昊怔了。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陈静的床上空露着床垫。他仔细查看,她的一切物品全不见了。
  林子昊的血液顿时似乎凝结,他长时间的屏气而感到窒息。惶惑而懵懂中,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两个信封。他迅速拿起来看,一封是写给他的,另一封是写给王丽的。
  林子昊急忙拿起那个写着他的名字的信封,他的手在颤抖,颤抖得竟拆不开这个小小的信封。他的心情太慌乱了,完全乱了阵脚。
  慌乱中,林子昊终于撕开了信封,仍然在颤抖的双手捧着信纸,屏着气在恐惧中阅读了起来……

  子昊,我走了,我不想告诉你要去的地方,也请你不要找我!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今天见了许耀明,就是我们医院里那个追王丽的医生,他说他与王丽没有任何关系。我了解王丽,她也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那答案就只有一个…… 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不是一个大方的女人,我不会永远委屈着原谅我爱的人也爱别人,我不会捂着胸口告诉自己,你们只是纯洁的友谊?
  我曾不知多少次的憧憬,憧憬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步上红地毯的那一端。结婚进行曲的音乐在奏响,无边的祝福声潮水般的涌来,我挽着你,步伐轻盈,昂首向前。那种喜悦几乎把我晕倒……
  只可惜懂得珍惜的只有我一个人,当我找到答案时我的心就要碎了,尽管我竭力表现得漠然,但心却在滴血。这件事像一把尖刀刺进我心里,我伤得好重,但你并没有给我苟延残喘的时间,你只一味地沉浸在你迷梦的世界里,无暇理会我的感受。我的世界崩溃了,我所珍惜的爱的家园倒塌了,尽管耳边常响起你的话:我爱你,可是你也爱她。另一个“她”令原本甜蜜的情话显得多么讽刺呀。
  我曾无悔地选择了这段令我满足的爱情,毅然离开了原有的生活。于是,我们有了一段朝夕相对的快乐时光。每次从身后抱着你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种归宿感,仿佛在这异国他乡的城市飘荡了这么多年就为你来到我的身边,给我一次熊熊燃烧的爱情。
  当你我相拥在暮色的海边时,我忍不住说:“我好像认识了你很多年。”你笑着说:“我也一样。”那时,我意识到自己在起一种贪念,在想天长地久,想海枯石烂,想一生一世,想永远永远……
  说实话,没有遇到你之前的我是理智的,如今,却只能存活在被黑暗沉沉的压迫的痛苦中,在所有爱着的人中,只有我是逆行的,要命的是,我却爱上了这种无所适从、惊慌失措的感觉,那种心境的转换如同魔术一般的神奇。
  人要学会放弃。每每看到这些有哲理的句子,我便会沉思。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呢,我应该怎样做呢?我问了自己无数遍,但是找不到答案。
  有很多次我都极力让自己的心不去乱想,我们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要做无谓的争取。可是我的心却不听我使唤,偏偏在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时候,感情却更加强有力的缠住我,让我无法自已。我觉得我真的快崩溃了。为什么爱一个人会那么痛苦?!为什么我尝不到爱情的甜蜜。
  我原以为我会先苦后甜,或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我是多么的可笑!感情真的会令人成为傻瓜,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也赞同这句话。这个世界上不是想爱一个人的时候,他也能够有能力回应你的爱。
  我知道再这样是不行的,我不能再给自己希望,不能再让自己胡思乱想,你不属于我。你属于你愿意属于的人,而那个人却不是我。
  你真的可以轻易地举我到天堂,又可以残忍的坠我到地狱,我不明白你究竟将我的心放到了何处?
  我哭了,是的,我为自己这场失败的爱哭了,为没有甜蜜,只有痛的爱流泪了。同时也是为自己的天真、无知、一厢情愿而落泪。
  也许人这一生中能够拥有两心相知的时光就是最好的一段历程了,哪怕只有短短的瞬间,也要比永远混沌要好的多。
  子昊,其实我发现我今天才真正了解你,你是个“博爱”的男人,你对身边所有的女人都那么好。你可能真的是很爱我,可对王丽你也很喜欢。她为你生孩子,她对你死心塌地。一旦她知道我们的事,她会与我拼命。
  再说不论是王丽还是我,都够你招架一辈子的了。你支撑的了吗?所以必须有一个女人退出!
  子昊,你要善待王丽,不要让两个女人都受伤,也许她比我更适合你。她和我一样,她对你是真心的!
  祝你们幸福!
  陈静

陈静的信从林子昊的手中滑落,不禁一阵阵的心酸、愧疚和失落。陈静她走了,他不知这对他来说是解脱还是负担。生活,的确可以把一个人所有的理想实现,同样也可以把它们毁灭。活着,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这时,林子昊的思绪纷乱得一如林中残叶。又把他拉扯回那相识、相知、相爱和相恋的曾经。思绪的叶儿蝶般飞舞,幻化成回忆,在他的心中飘落。真的如此冰冷,如此无情吗?可他分明记得那些温柔的瞬间,所有激情的默契与快乐的交流依然在他眼前流淌,依然那样强烈的撞击他的灵魂。如今都化为无尽的悲哀,使他茫然不知所措。林子昊哀哀的低嚎一声,狠狠的抱住头蹲下身去。

  当林子昊抬起头来仰望天空的时候,那熟悉又陌生的天空,他的泪水一下子连同这些日子的压抑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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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林子昊不停地拨打陈静的手机,但总是失望的结果,他的手臂已感到阵阵的酸麻。在筋疲力尽中他跌坐在地板上,手握着已经发热的手机,斜靠在陈静曾经睡过的床沿上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铃……”林子昊从睡梦中惊醒,慌乱中拣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陈静!陈静!”他对着电话喊着。
  “你喊谁呀?哥,我是小雪!”电话里传出来小雪的声音。
  “哦,小雪啊,对不起。”这时林子昊的头脑才感觉到清醒。
  “哥,你好吗?”小雪娇嗔的声音。
  “几点了?”他的头感到隐隐作疼,他一手按在脑袋上,问道。
  “两点。”
  “你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他安慰小雪。
  “我没胡思乱想,我把他忘了,我不要去想他。哥,我现在想的是你啊!”
  小雪的柔情使林子昊又想到了陈静。他看着陈静的空床,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鲜活而可爱的面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从地板上站起来,走进客厅。一切都显得空空荡荡的。窗外是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
  “喂,哥,你还在听吗?”
  “我,我……”
  “哥,你今天怎么了?你的语气有些反常喔!”
  “对,今天我太累了。”
  “你不会也失恋吧,你刚才喊的那个名字是你的女朋友吗?”
  “嗯……”他毫无思索地哼了一声,他忽然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哥,我去陪你好吗?”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他浑身酥软。
  “不,不,我……”他在电话上拒绝着小雪的要求,但此刻,那种空虚的情绪使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需要抚爱的渴望。
  “反正我也睡不着,哥,告诉我你的地址,我马上就过去。”小雪的口气很坚决。

  也许人在孤独无助时,感情都十分脆弱,他没有拒绝小雪,然后按了手机。
  林子昊坐在沙发上抽第二根香烟的时候,站起来,开亮房间里全部的灯。他看着明晃晃的灯光,心中有种负疚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荒唐的男人。
  灯光太亮,仿佛太亮的灯光会把他心底的一切都被照透。他又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只留着客厅角落里的那盏台灯。于是,他在黯淡的灯光下像个幽灵一样静静地等候,等候着小雪。
  林子昊又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看着那袅袅的青烟从他眼前升起,飘散……
  在烟雾弥漫中,他仿佛看到如电影慢动作的画面……陈静那瀑布般的长发在风里散乱着,她正向他迎来,张开双臂,好像随时都准备扑向他的怀抱。她在笑,笑得春风沉醉,笑得秋月徘徊,眼神像夜空一样明净、幽邃而又多情,静静的、深深的凝视着他,是那样牵挂,那样留恋,那样不舍……

  “叮咚…”门铃声把他从幻觉中惊醒。他站起来去开了门。小雪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连衣裙,是紧身的那种。黑色的裙子把肌肤衬托的更加雪白娇嫩。吊带裙开胸很低,露出大半个丰满娇嫩的乳房,中间一条深深的乳沟,凸出的乳头若隐若现,裙摆只及大腿,紧紧包裹着上翘的屁股,黑色的长统丝袜紧紧地裹着修长的大腿,脚穿一双黑色高跟鞋。显得婷婷玉立、楚楚动人。

小雪扭转头,一缕柔发掠过他的脸。她用含笑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开启,调皮地说:“哥,我好想你。”说着就张开双臂紧紧地把他搂住。
  夜是祥和的,尽管凉风入室不免有几许冷瑟。透过窗户望苍穹:苍穹有月,一弯寂寞的下弦月斜斜地挂着。窗前是一株墨绿的棕榈,在冷清的月光下显得有几丝寂寥与落寞。不远处是一棵枝叶茂密的雨榕树,随着晚风的吹拂,飘落下几片枯叶。
  他们坐在沙发上,小雪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她握着他的手,轻柔地捏弄着他的手指。
  “哥,你真的也失恋了?”小雪问他。
  “嗯?没,没有。”
  “那她现在在哪儿?”
  “住院了。”
  “啊!”小雪从他的怀里猝然立起,惊奇地望着他。
  “没事儿,就快出院了。”
  小雪又重新躺下,依在他的怀里。
  “哥,你多大了?”
  “快三十了,老了。”他把尾音拖得很长,说完长叹了一声。
  “什么老了?”她用眼角瞥了他一下,问∶“哎,哥,你哪天生日啊?”
  “我?就快到了,十月二十八。”他告诉她后感觉有些心跳加快,感觉舌头沉甸甸的。真怕又会惹起什么麻烦。
  “太好了!到时我给你庆祝。”小雪一脸欣喜的样子。
  林子昊忽然感到张口结舌,心想你可千万不要再给我添乱了。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有什么好庆祝的,过生日是你们小孩子的事。”
  “你可不许把我当成小孩子,你也不要以为你老了。哥,我真的好爱你。”
她把头扭向一边,柔软的长发遮掩住她那秀气而白皙的脸颊,“我们有缘啊!”
  林子昊总感到如履薄冰,就是笑的时候,他的心,也是蜷缩着的。而这一切,他都只能自己品味。他不敢,更不想,告诉她。
  林子昊突然害怕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雪只穿着一条白色的蕾丝小内裤,那雪白的肌肤在夜色中闪着银色的光泽,这使林子昊在脑际产生一种幻觉,仿佛在深蓝色的海底飘着夏季的雪,深远、宁静。而自己也好象就是飘在海底的那片雪,却常常身不由已,被浪涛轻易的融化着。很多时候他心底的那种狂热的欲望就这样被深锁着。
  “哥,你没事吧?”
  “没有。”
  “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可能是没休息好吧?”他敷衍说。
  小雪若有所失地“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哥,你会一辈子记着我吗?”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他可以闻到她的发香。
  “会吧。”
  “一辈子喔?”
  “一辈子!”
  林子昊仿佛又听到那首荡气回肠的英文歌:“What a wonderful world”,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似乎特地为他们响起,小雪双眼溢出泪水,她握紧他的手,而他所有的悲哀却在渐渐远去的钟声里变成越来越强烈的温暖而化作安慰……
  看着小雪恬静地睡去,林子昊睁着眼看着她,却久久的不能入睡。
  他和她,都是孤独的。像这个地球上的每个人一样,都会有孤独的时刻。在苦涩过后,甜味过后,寂寞过后,温暖过后,其实,还是再一次的轮回。

又是一夜的梦,早晨,林子昊醒了,但不愿起来。心却没闲着,在一种虚无与混乱中纠缠。突然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鼻而来。睁开眼睛,小雪不在床上。
  
林子昊蓦然惊觉,这个早晨,显得格外的静。以往有陈静和王丽的日子里,早晨是忙碌和紧张的时刻。而现在,陈静走了,不知去了哪里;王丽病了,还躺在医院里。只有墙上的挂钟传来的滴答声清晰依然。
  林子昊懒懒的起了床。推窗远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隐隐的能嗅到空气中飘荡着的海的气味。“你是不是又做梦了”——这记忆突如其来,那是曾经陈静的声音,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他无情无绪的走到窗前,拂面而来的晨风,那样空灵,透明,刺穿了他整个的身子。人清醒了许多。有鸟在啁啾,却是找不着踪影。
窗外,那一排高大的棕榈葱茏青翠,似含着一层轻烟,再远处,看到海面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雾不曾散去。

这时,林子昊低头又突然瞥见那一盆胡姬花,竟已开得如火如荼。洁白的花朵与花蕾挂满了枝头,在晨风中不胜娇怯。一滴露珠正从它厚实的花瓣上缓缓滑落。他心情顿然沉重起来,那是陈静亲手养育的花啊,是她的最爱。不由得伸手触摸着那晶莹欲滴的水珠,有种清灵凉爽的感觉,一丝一丝的沁到了心里。
  “嘻嘻……”身后传来小雪的笑声。她从背后拥抱着他,说:“哥,你也喜欢花啊?”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小雪,摇摇头笑了。她像只小猫一样靠在他的胸膛,仰起头,说:“哥,抱抱我。”听着小雪均匀的呼吸并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心从沉重中慢慢的平静下来。
  小雪轻声的说:“哥,我煮了咖啡给你。”
  “谢谢你!”他说。
  “谁要你谢呀!”她笑了。
  小雪从他怀里离开,去厨房端来咖啡,笑着调皮的说:“哥,我要喂你。”小雪“唿唿”的吹着咖啡杯子里飘散的热气,自己品了一口,说:“小心喔,不要烫着。”
  林子昊咽下一口说:“你真好。”他吻了她的额头。这是他白天第一次仔细的看她,那竟然是一张像花一样漂亮的脸庞,就像这窗外的景色,美的让人心醉心碎。她撩起眼睑,那副眸子像山谷中的溪水一般清澈。

  她的温柔,用意复杂,林子昊不是不明白,他微笑着品尝她为他准备的早餐,她照顾他,为着他,也为着自己。他们之间,只可以有情,不能有爱,只有昨天,没有明天。
  餐桌上仍然放置着那只精致的、形状优雅的玻璃花瓶。那是他和陈静在一次花卉博览会上买的。花瓶里插着一枝从花盆里采摘来的胡姬花,只见那花朵素白如月、莹洁如玉。他突然发现有个花瓣有了些微的破碎,在他心里,连那最轻微的裂处都是一道浓重的伤痕,如一道长长的、青色的泪。她竟是如此脆弱的花朵。
林子昊呆呆的望着这花儿,心里想着陈静。陈静像一片羽毛飞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生的幸福,从指尖上无声无息地淌了过去。他的心中生出酸涩的疼。
  “怎么?不好吃?”小雪看林子昊发呆的样子关切的问。
  “好吃,好吃。”
  “看你皱着眉头还说好吃?”
  “真的好吃。”
  小雪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吃过早饭之后,林子昊送小雪回家,然后去公司上班。

茫茫人海中,相遇是缘起,相识是缘续,相知是缘定。一段段的邂逅,交会组成了人的生命,就如那流云、露珠、星空和月色组成了天地间的美景。那些美
好的瞬间记忆,是生命的漫漫路途中,不经意洒落的鲜艳的小花,林子昊一朵朵的采撷,又一瓣瓣的遗失。也许待到生命的尽头,会编织成他一生缤纷的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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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昊依旧尽职地做好工作,公司里有很多事情,很多客户,需要他专业圆滑地应对。这是逃不了的。累了的时候冲杯极苦的咖啡,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陈静。事情已经至此了,还有什么用呢。他只能默默地想着她,默默地牵挂着她,所有的温情,所有颤动着的苦痛,以及那种幸福的折磨,都是无声的。

  凯思琳将他昨天写的研究报告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总经理批示:理念明确,论据合理,创意不错,但文字拼写错误太多,请认真修改。
  林子昊从电脑上打开文件,迅速调出昨天他写的报告,心里自觉有些疚愧。说实话,昨天他思绪混乱,精神郁闷,他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完成这份报告的,也许只是凭着自己对业务的熟练和文字的底蕴。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力求把报告修改的尽善尽美,毕竟是新官上任嘛!

  忙起来就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午餐时间到了,公司同事们嚷嚷着要一起出去用餐,说是在珊顿道新开了一家餐馆。
  “你去吗?”声音柔美。林子昊抬头,是诗怡。
  “对不起,我不去了,手头活儿太多。”他说道。
  “那也得吃饭呀!”诗怡嘴唇微抿,眉角轻蹙,认真的说道。
  “我中午还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他说。
  “那我给你打包吧!”
  “不用啦,谢谢你,诗怡。”
  “那好吧。”诗怡转身,他看着她离去。诗怡不仅漂亮,而且端庄、朴实、清纯,她又回头,冲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宛如五月雨后的阳光,清新又灿烂。

  林子昊所说的中午有事,是他必须利用中午的时间去趟医院,他得尽快把陈静的信交给王丽,免得王丽对陈静的惦念。
  赶到医院的时候,也正是医院的午餐时间,推着送饭推车的护士们正在一个病房挨着一个病房地为病人送饭。当他来到王丽的病床前,王丽闭着眼睛躺着,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托盘,托盘里是一碗米饭,一盘混着几种花样的炒菜。饭菜似乎没有动过,看起来已没有丝毫热气。
  林子昊又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王丽,脸庞瘦削,脸色苍白,显得十分的虚弱。这时他的心中泛起一阵阵的酸楚,一阵阵的自责。
  “王丽。”他坐到她的床边,轻轻地握起她的手轻轻地呼唤。
  王丽睁开了眼睛,说:“你来了。”声音低弱,似蚊哼呐。
  “你怎么不吃饭啊?”他关切地问道。
  “不想吃。”
  “不吃哪行啊,来,起来,我喂你。”他说着就站起来准备扶她坐起来。
  “不必了,那种饭真的我吃不下。”王丽伸手把他的胳膊推开。
  林子昊无可奈何,只好放弃。
  “陈静呢?”王丽问道。
  “哦,对了,陈静她走了。”他边说边从口袋里取出陈静给她的信。
  “走了?走哪儿了?”王丽一脸的疑问。
  这时林子昊把信交给她。他的手不禁有些颤抖,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王丽伸手接过他给她的信,缓缓地地打开信封,认真地阅读起来。林子昊看到那是一封把纸写得满满的长信。

  王丽聚精会神地看着信,她的眼睛里渐渐地飘浮起一丝薄雾,然后湿润了,最后眼眶中盈满了泪水,一泻而下。他被她的情绪感染,鼻子一酸,也不禁潸然泪下。

王丽看完了信,双臂瘫放在身体两侧。她合上双眼。林子昊凝视着她,伸手抚摩她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然而她的眼泪缓缓不断。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哽噎地说:“她怎么说?”
  王丽仍闭着眼,她用一种模糊、低柔的声音告诉他:“你看吧。”
  
林子昊接过她手里的信。

  王丽:
  对不起,我走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已经为你在医院请好假了,说你是感冒,发烧,不能上班。
  另外,我已经离开了医院,我今天把医院的工作辞了。不用找我。也不用为我担心。
  但是我不会忘记我们刚到新加坡时所经历的那种孤苦和艰辛,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相互帮助、相互照顾所结成的友情!
  在咱们医院里,人们都说我们俩聪明伶俐,娇憨动人,其实,女人一进入爱情就变得特别愚蠢。象我们这么情同姐妹的好朋友也会这样无知觉的陷进了同一份情感中,成了情敌,而且为了同一个男人而痴狂。
  现在才蓦然明白,许久以来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是从何而来。实际上我想你我早就有所感了,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罢了,而且都在努力地逃避,虽然知道这致命一击一定会到来,但就象是所有濒临死亡的人一样,不到最后一刻,决不面对现实。
  在同一个屋檐下,发生着这样的事,人们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骂我们白痴。其实他们怎么能理解我们的心?对待爱情,我们都是自私的,但我们没有勇气。我们总在照顾对方的感受,我们总是不想伤害对方,所以我们隐忍,谦让,委屈,压抑,小心翼翼,心存芥蒂。希望有奇迹出现。所以就给他创造了在我们之间游刃有余的机会,而日复一日。纸毕竟包不住火。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昨天已经过去,没有不惑的青春,也难有不变的誓言,谁都不想离开挚爱的人,可是路很遥远,风来,雨来,谁能预见?人来人往,花开花谢,人生其实真的只是一个过程。有人风调雨顺;有人历尽坎坷。这也是人的个性和机遇决定的,虽然可能有怨,但走过也不必后悔,后悔也于事无补,只是有了某些经历,会让我们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形时,不再让自己受到伤害,能让自己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更好地生活;人一生中所追求的应该是健康和快乐,让人生这个过程快乐多于苦痛,在我们慢慢成熟的时候,需要用理智去对待我们的生活,不是吗?
  因为理智告诉我这是一段注定沉沦苦海的情缘。但,女人天生对爱情存在一种渴望,不管曾受过怎样的伤,还是愿意被激情燃烧,哪怕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王丽,保重身体!

  注意“小月子”也要当“大月子”养!

  祝你们幸福!
  陈静

  看完陈静的信后,他们久久无语。

  当林子昊抬头再看她的时候,只见王丽正用凝重的目光看着他,看着他……似乎想在他眼眸中,找到些什么。第一次,他发现她的目光是这样能让他无地自容……他能说什么呢?
  林子昊恍然想起平儿曾经跟他说过:“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而女人是不关心对错的,她只要那种被疼爱的感觉……不要去追究对错,爱是需要包容的,去主动道歉吧,这是一个男人的气度与胸襟……如果是我,与其选择一个完美的男人不如选择一个会道歉的男人……”
  于是,林子昊咬了咬嘴唇,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说道:“王丽,对不起。我,我这就去给你做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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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梦醒时分

1

  林子昊出了医院,立即给小雪打电话。他知道她最近因为心情不好,辞了工作,在家休息,没事就整天挂在网上。
  “小雪,请你帮个忙,好吗?”
  “哥,你说。”
  “你帮我熬一锅鸡汤。”
  “好,没问题。”小雪答应的很干脆。
  “哎,小雪啊,你会做吗?”小雪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林子昊担心她不懂做法。
  “嗨,哥,你放心,这次你算找对人了,我妈是香港人,我跟我妈学的,我煲的汤保证一流。”
  “那好,晚上下班我来取,对了,今晚我请你吃饭。”
  “好吧,Bye Bye!”

  给小雪打完了电话,林子昊匆忙回到公司,坐下来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早已过了午餐的时间。当他抬头向办公室环视的时候,看到诗怡正直直的望着他,他们四目相对,在眼神接触的瞬间,林子昊的心陡然一颤,诗怡的眼睛里带着的是深情,等待和期盼。林子昊急忙移开视线。然后又朝她一笑便开始他的工作。

  下班后,林子昊直奔小雪的家,当他在她家的门前把车停好从车里出来时,就闻到一股鸡汤的浓郁香味。

  “哥,你先尝尝。”小雪将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鸡汤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林子昊顿感香味扑鼻。他俯身将嘴就到碗口上抿了一口。

  “怎么样?”小雪依在他的肩上问道。

  “嗯,太棒了,汤鲜味美、色雅香醇、油而不腻,爽口清新、口感适宜、咸淡正好,如此鸡汤,真是令人垂涎欲滴。”林子昊赞叹不已。

  “嘿嘿……”小雪咯咯地笑了,“哥,你总是这样出口成章,妙语连珠,让妹妹我羡慕死了。”说完便扑在林子昊的怀里。

  林子昊将小雪搂住,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在去医院的路上,小雪为林子昊讲述了她煲鸡汤的技巧,而且她说还专程跑到唐人街去购买的当归、川芎、乌枣、芍药和生地等滋补药材。还买了盛鸡汤的保温罐。

  到了医院,林子昊让小雪在车里等着。他上楼把鸡汤给王丽送去。

  王丽津津有味地喝着鸡汤,不住地称赞说这鸡汤肉嫩汤浓,鲜美可口。

  “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么好喝的鸡汤。”王丽脸上洋溢着笑意。

  “你要喜欢喝,我明天还给你做。”林子昊说话时感到有些心虚。

  王丽边喝边向他点着头。

  “你慢慢喝,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公司,今晚还需要加班。”林子昊说。

  王丽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嗯”了一声,刚才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感激小雪的鸡汤,林子昊带小雪去了“巴蜀火锅店”。那是一间带着浓厚的中国川味的餐厅。几十盏风中招摇的大红灯笼摇着巴蜀古风。砖墙、布画、木椅、看似无奇,却显示着味浓独特的风情。红彤彤的辣椒洋溢着火热的激情。火辣辣的红汤火锅散发着浓郁的麻辣香气,真是:蜀味浓,浓于融化中。

  小雪在新加坡土生土长,从小接受的是西方教育,看惯了城市的喧嚣和奢华,很少接触这般古色古香的乡土文化。

  林子昊和小雪就着一张木桌相对而坐,耳边不时传来服务小姐风韵十足的川地方言,抬头见头顶的藤编吊灯,四周的扎染布画,仿佛置身于遥远的巴乡蜀地。

  “好美啊,你在中国去过这些地方吗?”小雪惊讶地说道。

  “当然去过。”林子昊回答,“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林子昊接着吟起几句唐诗。 “哥,这是李白的《蜀道难》吧?你怎么这么伤感?”小雪疑惑道。
林子昊摇了摇头,心想不应该在小雪面前太忧郁,于是把四川的风土人情,大山名川诗情画意的描述了一番。
  
  “哥,以后带我去中国转转好吗?我要去九寨沟,我要去峨眉山。”小雪激动起来。

  “好,没问题。来,喝酒。”林子昊把一杯“五粮液”递给小雪。

  小雪大饮了一口,然后被呛得全身发抖,“哇,这么厉害!”

  “是啊,你以为是轩尼诗啊?”

  他们点的是辣螃蟹火锅。辣螃蟹用的是丰满大肉蟹或膏蟹,也有肉质脆嫩的花只蟹。这应该是真正的火锅,用纯正的川料炒得的蟹子,放入调料地道的麻辣汤底中再焖一焖。一上桌,不用再等水开,炒得麻辣鲜香的肉香与汤中的浓香相融合,而蟹肉因入得热汤,更突出其肉质的鲜嫩。一口麻、一口辣,越吃越香,越香就越上瘾。

  小雪也能吃辣,吃这样的火锅,再喝上几杯老荫茶,红色的茶汤,入得口中,舌根回甘,可以解辣、去腻、还能降火。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酒浓,味浓,情更浓。小雪高兴极了。

  回家的路上,夜色朦胧,寂静遥远。甚至有一点点冷酷的美丽。小雪那红扑扑的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在疲倦与慵懒中,在车上恬静地睡着了。

  远望,夜色暮霭,近看,清丽佳人。林子昊醉意朦胧,思绪纷乱。漫漫人生,还欲何求?人生快乐,又能几时如此?何必为离愁而伤感,难道这不又是一处良宵美境。林子昊就这样痛并快乐着!


  晚餐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小雪的家。小雪醉意朦胧地站在镜子前梳理着一头长发,林子昊站在一旁带着笑意看着。她的脸更红了起来,更显得娇媚动人。

林子昊突然发现小雪臀部后面的纹身不见了,“哎,小雪,小蝴蝶呢?”林子昊惊奇的问道。

  “小蝴蝶飞了,它怕你呀!”小雪狡黠的口气。

  “我听说纹身是取不掉的,怎么会没了?”

  “嘻嘻……”小雪笑着,“哥,告诉你吧。那不是纹身的那种,是象印花般的印上去的那种,我看哥你总是那么儒雅,怕你不喜欢,就使劲把它洗掉了。”

  “我喜欢啊,挺有美感的。”

  “不,那样显得野,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要淑女一点。不是说‘近墨者黑,
近什么……’?”

  “那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子昊纠正她。

  “哦。”小雪一脸的羞涩,“哥,受你的影响,现在我总是上网浏览中文网页,好喜欢那些文章和诗歌。”

  那一夜,林子昊是在小雪家过的,小雪恬静地睡着了,又是睡得很香。而林子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夜过得很慢,他能听见小雪那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在睡梦中。林子昊没有睡意,明明这几天的折腾已经很累了,但他睡不着。因为他的心里想着陈静;放不下王丽。

于是,他从沙发上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大口大口的喝着,喝得很急。他想如果可以再醉点就能睡着了,他也不想这样头脑清醒的胡思乱想。很快喝完了三罐,或多或少有了些晕糊的感觉。

  林子昊路过小雪的卧室,她的门开着。他看到小雪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床头的台灯还亮着,清楚的看见她乌黑柔顺的秀发,娇俏美丽的脸庞,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种娇艳而成熟的韵味。

林子昊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坐在小雪的身边,她那白细的颈项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上面是一件精致的挂坠,造型是三个英文字母。林子昊手摸着那三个字母琢磨着,猜不出它的含意。

  小雪睁开了眼睛,甜甜地看着林子昊微笑。他停住手,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
么。她温柔的把他的手握到自己的手里,然后开始抚摩他的脸,就像在抚摩一件
珍贵的瓷器。林子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雪那修长优雅的手指碰触着林子昊的意念,让他崩溃。他知道自己可能又痴迷了,他也知道这已不再是同情和怜悯。而是一种深刻的欲望和激情。

  “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林子昊想起苏轼的“天涯倦客……”

  是啊,古往今来,多少悲欢离合的无常世事,就像一场幻梦,可是又有谁曾经从这幻梦中觉醒过呢?只有那旧欢伴着新怨,不停地在流转罢了。感叹明知人生如梦,却没有梦醒的时候。人生有太多的无奈与矛盾,但人类却往往逃脱不出这层束缚,怎不令人扼腕叹息呢?

  小雪又带着甜蜜的笑意睡着了。而林子昊又回到了客厅,又开了一罐啤酒,并且扭开了电视柜上的音响,一曲低沉哀婉的歌声在屋内轻柔地缭绕:
总有些这样的时候,
正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
  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月光下踯躅,睡梦里徘徊。
  感情上的事情,常常,说不明白。
  不是不想爱,不是不去爱,怕只怕,爱也是一种伤害。

  林子昊沉浸在那凄楚的歌声中,突然发现在电视柜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镜框,镜框里是小雪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照片。只见那男子有着高挺的鼻子,宽阔的额头。正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着。

  林子昊凝视着这张照片,凝视着那位男子,那似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照片上笑眯眯的两张脸孔甜蜜地凑在一起,刺得林子昊眼睛发疼。

[ 本帖最后由 艾杏娇 于 2006-6-5 21:3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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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杏娇 (爱吃饺子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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