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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拔了我的插销(页 1) - 灵异空间 -

2006-7-3 22:22
艾杏娇
谁拔了我的插销
睡眠前后,也是一个人的阴阳两界。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任何事情。
——引子
夜里,我从寒冷中醒来,意识就像一层油纸,半明半暗。
电热毯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工作,寒流透过床板、被褥,一点点渗进,最先首当其冲的是双脚跟鼻子,我本能地蜷起了身子。乡下的冬天可真冷啊!我朦胧地想。
我耐着性子,试图睁开双眼,但信号发出去没多久,一次次石沉大海。我的眼睛始终无法像平时那样顺利打开。
寒夜仿佛一层暧昧的降雪,覆盖了一切,四周一片混沌,鸦雀无声。我细心聆听,似乎自己的呼吸也已经停止。
不知过去多少时候,一记沉闷的扑击声忽然响起。我吓了一跳!接着,同样的一声再次传来。我这才醒悟,原来是自己的心跳。
宽慰之余,内心又似乎隐音悬着丝迷惑,紧张莫名。随后,猛醒过来!也就是说,如果我的推测有效,扑击声之前,自己的心脏竟然一直在拒绝工作!强烈的恐惧感顿时如同潮汐,拍打着海岸。
我蓦然睁开眼睛,扑击声消失了!源源不断的黑暗夹杂着寒冷,扑面而来。
我舒了口气,让视力逐渐适应周围的夜色,惊悸缓缓退去。
此时是我入住新居后的第七个晚上,某种不祥的恐惧感,令我久居下去的决心荡然无存。
这是一间称得上经济实惠的租房,足够二十平米的空间跟不足两百元的月租,一度令我相当满意,对此,房东老太婆的解释是:长久以来,她已经厌倦了独自生活的枯燥乏味,“有个伴总是好啊!生活上相互也有个照应。再就是,这样大的一幢房子,只有我一个人,总觉得缺少点儿人气。”
按照她的说法,将一间厢房腾出来,对外出租,当然不仅仅是经济目的,最主要的,还是“添点儿人气”,这正好与我眼下窘迫的生活一拍即合,所以,当时看了房子,谈好了价钱,我几乎是想也没想,迫不及待地搬了过来。
但事后的情况却事与愿违。
第一次意外发生在我搬入新居的当天下午。中午时,我去拜访了一位同样闭门写稿的朋友,回来惊讶地发现,房门上的锁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我连忙冲到里面,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东西并没有丢失,恰恰相反,早上凌乱不堪的局面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重新拖过,桌椅擦得干干净净,并且摆放到了适当的位置,甚至我那高大的书架,也已经重新进行整理,原先横七竖八的书本杂志,一一码好,排在里面。整个房间与之前相比,涣然一新。
我的内心却觉得受到了侵犯。事后,老太婆承认,这些都是她一中午忙碌的成果。谈到这个时,她仍然与往常一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中午去那儿取相片镜子,见你不在,屋子里又乱糟糟的,就帮着收拾了收拾。这几天,忙着搬家,也累了吧!一个人过日子,生活上难免会有些吃劲,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尽管提!别见外——”说着,她叹了口气:“孩子毕竟是孩子。”
我还能说什么呢?简直有些无地自容了!随便应付了几句,匆忙离开了。
我只是纳闷:她一个干瘦的老太婆,又怎么能够短时间内完成那次清理工作?这件事即使我现在想起,也觉得不可思议。打扫房间跟码放书本,固然操作起来轻轻松松,我是指自己的那张实木书桌和书架。它们的摆放即使在我看来,都觉得吃力。还记得最早把两件家什从附近的旧货市场淘来的时候,是我和一位脚夫齐心协力,才弄到他那量跑运输的机动三轮上。随后,这位憨厚的河南小伙子吸着我递去的香烟,擦去额头上的细汗,为它们下了个同样憨厚的评语:“这玩意绝对抗用——死沉死沉的。”
还有那面老太婆指给我看的,挤满人头的旧式镜框,我也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看房时,它就已经挂在那里,紧贴着客厅的北墙,像长在了上面。镜框的位置是如此显眼,以至于几次,每当我步入客厅时,视线总是首先被它吸引了过去。
第二天,我去外面买回把新锁。为了消去老太婆的疑心,事后,我撒谎说,自己的钥匙丢了,偏巧又有急事,所以只有把原来的门锁撬掉,另外配上把新的。果然,对方没有起疑,只是随口埋怨了几句不细心,事情就顺顺利利地过去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平日里,我努力做出一副循规蹈矩的样子,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此外,出入间,不忘及时上锁。
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两天。两天后的一个晚上,意外再次出现。
这一回我倚在床上,借着灯光阅读尼采的《悲剧的诞生》,窗帘拉着,屋子里静悄悄的,光线不均匀地分布在各个角落。忽然,我觉察到空气中有了一丝不经意的变化!这种感觉来得相当诡异,相当突然。一时间,自己竟无所适从。
我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变化的根源,目光从一件物品落到另一件物品上。所有这些在我看来,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原封未动。
我揪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自己也为自己找好了借口,怀疑是新环境的变化导致的神经过度紧张。
我继续埋头在书本上面,不久,这种感觉再次来临。
我抬起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书架上!那一刻,书架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刚刚做完淘气的游戏,又悄无声息地返回原位。
我站起身,丢下书,来到书架前,对方仍一动不动立在那里。
2006-7-3 22:22
艾杏娇
这是一副质地优良的松木制品,一共敞开着,有六进格子,近两米的高度,中间整整齐齐摆放着花花绿绿的书籍。隔板中间,由上至下,贴有我用钢笔标识的为方便取阅的归类条目,依次是“中国古代”、“中国近代”以及“外国”,各自占去两进格子。
略加迟疑,我从第三进中取出本名为《沙漠搭车人》的小说集。
小说是中国电影出版社2003年年初出版,作者为——用封皮上的话讲——被称作“悬念大师”的早期电影人希区柯克。
我把书拿在手里,打量着,书页自动打开了。
敞开的一面底角被折了起来。这是我最厌恶的一个阅读习惯。每当遇到该情形时,无论书的主人是谁,什么场合,自己总是下意识地将折角放开,抹平,心里这才觉得塌实。
这次也不例外,我把书重新合上,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塞回到最底下一层,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然后,就近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思苦想,最近两天来,都有谁可能进到自己的房间。并且不止一次,而是两次!一次将小说从房间里取走,一次又悄悄地把书还了回来。
除了房东老太婆,我简直想象不出还会另有其人!
但问题关键是,她又怎么可能先后两次进到我的房间,而且保证不被发觉?我一直自信期间做到房门随离随锁,况且,两把钥匙明明全在我这里!
不由想到两天前,老太婆帮我收拾房间的一幕,莫非小说在那个时候已经被她取走,后来又伺机偷偷还回?这样的话,两天来,她进入我房间的次数也就会相应地减少一回,不是两次,而是一次。——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最后的一次,具体又发生在哪一天?什么时候?我当时在做些什么?才给了对方这次难得的可乘之机?
所有这些,我无从知晓,我只知道,自己眼下所居住的房子,两天来,并不像自己最初设想的那样,固若金汤,滴水不露。另外,我很怀疑,《沙漠搭车人》只是一个已知的细节,属冰山一角。
余下的日子,安全感的丧失使我不得不更加谨小慎微,亡羊补牢地找到并试图堵住任何哪怕一丝可能存在的漏洞。
这天,我故作闲聊地跟老太婆谈到了读书的话题。她显然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我端坐在向阳的空地上,欣赏着老太婆把一件件洗好甩净的衣服抽出来,晾到院落当中的晒条上。整个过程里,我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表情也没有放过,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她似乎对我带有试探性口吻讲出的“希区柯克”也充而不闻,只是心甘情愿地甘作一名听客。最后,老太婆告诉我,事实上,她根本就不识字,读书对她来讲,无疑是件遥远的事情。
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此时,老太婆大约也察觉到了我的失望,又补充说,不过,她的儿子倒是挺喜欢的。“以前,他也跟你一样,一有空闲,总是会拿本书在手里看。”说完,她停止了晾晒,表情木然地站在蒸汽里,仿佛浸淫在对遥远往事的回忆中。
情况再次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这也是老太婆首次跟我谈及她的家人!而在我原有的认识里,对方似乎从一开始,便烙印上了形单影只的印象。现在倒好,忽然多出个儿子!而且还是位爱读书的儿子!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我满腹狐疑,设想着能够将话题进行下去,多了解一些这位未层谋面的神秘人物,老太婆却迟疑起来。终于,她隐忍住激动的情绪,告诉我,实际上,早在二十多年前,她的爱读书的儿子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顿时,我觉得手脚一阵冰凉,头发竖了起来。
老太婆这回并没注意到我的变化,接着介绍说,她儿子的死因是由于一场历史事件。提到该历史事件,虽然教科书上至今没有提到,但若说出来,相信许多人多多少少又有所了解,就是发生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对越反击战”。老太婆说,当时她儿子所担任的职务,是连队里的通讯员,死因则与许多同期赴越作战的士兵一样:误闯敌军雷区。
我差不多是欣赏天方夜谭一样听她讲述一切。慢慢被吸引进去。猛然,我觉察出她在撒谎!是的,她在撒谎!我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因为依照老太婆的说法,可能的话,她的儿子活到今天,起码已有五十岁的光景。而她,看上去,也就是六十出头的样子。两者又怎么可能联系到一起?
唯一的解释就是老太婆在撒谎!并且我相信,这已不是第一次。一直以来,她都在伪装成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大撒其谎!
问题是,她此举究竟又是因为何种目的?仅仅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从某种意义上讲,大可不必!难道——背后还会隐藏着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揣测着谎言背后的种种可能。结果,一个个疑团纷至沓来。我开始发现,自己原来对眼下的许多情况一无所知。包括房东老太婆,包括老太婆这所空荡荡的宅院!一系列的蹊跷仿佛都在说明,其背后,切切实实隐藏着某个我所未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又是什么呢?……
第七天晚上,我从寒冷中醒来,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渐渐,空气中聚拢来一股不易察觉的诡秘。
我侧身躺在床上,对面是空旷的北墙,高大的书架就在那里。几天来的离奇事件相继从脑海里闪过。最后,回想起搬入前老太婆的解释:“添点儿人气。”内心刹时充满恐惧。
2006-7-3 22:23
艾杏娇
“该死的……”我小声嘟囔着,似乎担心声音一不留神,给谁听了去。
很快,潜意识又为自己的怯懦感到深深的自责。随后,自责演变成愤怒和不满。“该死的停电和老太婆。”我几乎是赌气似地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圈套。一个事先蓄谋已久的圈套!这个过程一度是如此地拙劣异常,漏洞百出。可我却毫不犹豫地闯入进来。
背后就像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一切。
我联想到几天来的经历,更是肯定这个推测,仿佛自己一路真被这只大手,推推搡搡地过来。然后,直到寒夜面前。
尤其使我不安的是,停电越来越像一则暧昧的暗示!各方面的情形仿佛都在表明,今晚将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 游戏很可能要到达终点。”这个想法令人毛骨悚然。
我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黑暗,将头微微偏了一下。在视野的最下方,一点白光隐约显现。
我迅速把视线收回,瞪大眼睛,白点再次消失在茫茫黑暗,似有若无。中间犹如隔了厚厚的一层迷雾。
接着,为了确保准确无误,我第三次将头偏开,白光第三次进入我的视野。我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上身不由支了起来!黑暗里,白光一点点在呈现。
寒流透过睡衣,像一碗冷水泼了进来!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木床靠头一端的墙上,果然同样的一星白点在黑暗里,像只孤独的眼睛。
恐惧感迅速被随之而来的疑惑占领。因为我发现,白光正是墙上电源面板的提示灯!也就是说,屋子里的电一直没有断过。——这又怎么可能!
但事实又使你不得不相信,这已不是可不可能那么简单。
也许——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自己新购置的电热毯的线路出现了故障;另一种就是,电热毯的插销已经脱位,不在面板上了。
两相权衡,我更倾向于后者:电热毯的插销出了问题。不光因为我对电热毯的质量心存肯定,还因为电热毯的插销确实有问题。确切说,是插线的问题:插线太短!而床与墙的距离又过长——中间隔着那张“死沉死沉的”桌子。电热毯的导线几乎是跨过桌面,凌空衔接到墙上,所以,稍微施加外力,也不是没有断电的可能。
但,“外力”又是怎么“施加”上去的呢?
这回除了自己,我再也怀疑不到别人了。至于当时的情况,我想,只有熟睡的自己最清楚,
这使我想起了一位作家曾说过的一番话:睡眠前后,也是一个人的阴阳两界。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任何事情。
我伸出手,向寒冷里抓了一把,电热毯的导线并不在那里,这更坚定了我的猜测。它已经软塌塌地垂在床头上了。
我的手触到床的金属架上,寒冷仿佛在那里镀了层锋芒,割得皮肤生疼。
我缩回胳膊,又想起刚才的推测,将手向皮线的方向探了探,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我发现,断电对自己来说,真的是太轻而易举了!甚至连枕头的偏移,都有可能不经意的做到。
我的心彻底塌实下来,回忆带来的阴翳一扫而光!
我甚至愉快地想到,同样的情况自己前几天怎么就没有遇到。实属侥幸!
此时的我甚至相信,如果自己愿意,只要积极主动,以往的任何迷团都能够找到准确答案!关于房东老太婆,关于《沙漠搭车人》,只要你愿意,真的,上帝最后总能把最完美的答案展示到你的面前!就像今夜的电热毯事件一样!
床的斜对面,门的旁边,屋内照明灯的开关就在那里,但我已经懒得动弹。折腾了半夜,这时候,身心不免都有些疲惫。是的,太疲惫了。
我畅快地舒展开身子,仿佛寒意也随着不久前的不祥感觉,烟消云散。
……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屋里的灯竟然已经打开了!灯光宛如耀眼的白昼。刺得人眼生疼。
朦朦胧胧,就在我的脑后,一阵细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转过身子,寻声望去,一个黑衣人正拿了电热毯的插销,背向着我,对准了墙上的电源面板。
我惊叫了声:“谁!”同时被自己的声音惊醒过来!
我睁开眼睛,发觉面前仍然是牢不可破的黑夜。四下里,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起身下床,开亮了房灯,回过身,灯光通明的世界里,与白日里的情形并无二致!到处一片安宁。
躺回床上,仍有几次,我忍不住将视线投向脑后,终于确信,刚才的一幕不过一场噩梦。
屋子里的气温对比刚才,似乎更低了。寒流已趁我开灯的机会,彻底占领了被窝。我这才记起,直到现在,自己还没有插上电热毯的插销。
一个温暖的睡床,大约更有助于一个人完成一场怡人的美梦。我想到这里,忙不迭又起身下床,从床上取了电热毯的插销,直奔电源面板。
就在插销与插孔相接触的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一个令我魂飞魄散的细节:我竟然是从床上,而不是地上拣起的插销!
这——又怎么可能!!
这时,我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急促地传来:“谁?”
我缓缓地回过头去,身后,明亮的灯光下,什么也没有……
2006-7-12 18:13
NitY
不太懂哦
自己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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