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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奥克兰的夜(页 1) - 澳大利亚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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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专业美发
2006-3-18 19:46 艾杏娇
小说:奥克兰的夜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序言

    AUCKLAND=Arrived Unknown Country Knowing Loves Are Never Dreamed..
    地球的南端,季节总是和这里相反……

    地球的南端,我们总是和这里相反……

    10月的汉城,天气冷的让我又想起了东北。

    我习惯性的拿出一只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还有多长时间啊?”麦嘉眨着大眼睛,看着我。

    小孩子的眼睛永远是没有一丝杂念的透明,那双水灵灵的窗口里似乎又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晃动着,刺激着我尘封已久的神经。

    我把烟放回烟盒,“还有1个小时吧。”

    已经等待了4个小时的麦嘉明显已经开始厌烦这种无休止的等待,他跳下座位,跑到侯机室大大的窗户边,调皮的把脸按在上面,冲外面做着鬼脸。

    “哎呀,叔叔,”他突然大叫起来,“你看,又有一架飞机起飞了。”他指着外面,窗户上他那热乎乎的小脸蛋印出来的模糊的影子,透着一点闪闪的远去的尾灯。

    “你叫我什么?”我已经死板了很长时间的脸笑了一下,“你该叫我哥哥吧。”

    “呵呵,又忘了。”麦嘉拍了拍脑门。“哥哥,现在几点啦?”

    “9点半。”我打了个呵欠,看来又得去洗手间补根烟了,“我离开一会,你别走丢了啊。好好在这里坐着。”

    “你说的是北京时间还是汉城时间啊?”麦嘉似乎并不满意我敷衍性的回答。

    “你很烦啊!”我笑着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望着外面一架架排列整齐的飞机,还有忽明忽暗的灯光,“你一下飞机,不管什么时间,都得改成那里的奥克兰时间。现在还急什么急啊?现在可以想点有用的么,对了,我教你的那些英语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怎么问人家时间?”

    “恩……”小家伙开始抓耳挠腮的想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爸爸妈妈怎么想的。”

    麦嘉的爸爸是我爸爸的同事,本来在单位做的好好的处长,衣食不愁,家庭和睦,还有个长的这么可爱的儿子。我怎么也想不出他们把这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家伙送到国外去的理由。现在的都是独生子女,怎么会舍得让孩子这么快的离开自己呢?我看着麦嘉那张还满是稚气的脸,心里不免有种伤感。现在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可悲的一代还是幸运的一代,14岁就能踏上异国的土地,想当年我他妈的累死累活的考托福,考雅思,就想一步跨到美国那个梦想的世界里去,结果到最后被拒签的心灰意冷,无可奈何的才溜到了南半球,而这小子,不用操心,不用转转脑子,甚至还不会说一句流利的外语,就能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

    妈的,我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叔……不,哥哥,你想什么呢?”麦嘉的眼睛永远是那么清澈,我不知道我小的时候是不是和他一样,但我想到那双眼睛也许很快也要和我一样,蒙上一层灰突突的东西,而且会蒙上一辈子,我的心就很不舒服。

    “汉城机场好漂亮啊。”麦嘉看我迟迟没有说话,又把脑袋转了过去,“哥哥,你看那边的那颗星星,在长春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亮的星星,奥克兰的夜是不是更美啊!”

    “奥克兰的夜……”我冲窗子吹了口气,看着眼前慢慢模糊起来的窗外,“奥克兰的夜…………会杀人的……”

    麦嘉不解的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的,好象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到了那里,如果你想问几点了。就要说What’sthetimenow?(现在几点啦)”

    “What’sthetimenow?”麦嘉吃力的咬着发音,似乎是我刚刚莫名其妙的话吓到了他,麦嘉低着头溜回了座位上,念着我刚刚教他的话。

    我把手从冰冰的窗上拿了下来,顺势抹去了上面的呵气,窗中的我似乎还是老样子,看来三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走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麦嘉的小小的身体蜷在侯机厅宽阔的座位里,我在窗上看着那个依然熟悉的影子,耳边传来却是句句稚嫩的发音。

    声音很小,但是我听的很清楚。

    “What’sthetimenow?”

    “What’sthetimenow?”

    我诚惶诚恐的送上一句结结巴巴的英语,刚刚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踏上了南半球的土地,当我已经确信我的双脚从一万米的高空又踩回到了一片坚实的土地时,迷迷糊糊的我才想起来,我的表上走的还是北京时间呢。

    长长的人流似乎已经有一个小时缓步不前了,没想到检查过关竟然这么慢,我前面的是一个黄皮肤的中年人,虽然同样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可毕竟这里不是长春而是新西兰,我很本能的蹦出句英文。

    “10点。”他回头看看我,嘴里竟然冒出了一句地道的普通话。

    “您是中国人?”我激动的看着他,那张脸似乎一下变的亲切起来。

    可他并没有一点太高兴的样子,只是随意地上下打量我一番,“头回出国啊?你是学生吗?”

    “恩。”我顾不上他的表情什么样,踩着陌生的土地,耳朵里却是熟悉的乡音,这有着足够的理由让我兴奋,“刚毕业,您哪里人啊?”

    “北京。”他把头扭了回去,看了看前面长长的队伍,“毕业怎么不在国内找工作啊?”

    “没有太好的工作呗,本来想去美国的,但被拒了两次。”

2006-3-18 19:47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南半球的土地(1)

    “哼……”他笑了一下,“美国有什么好的!你到了这里就知道新西兰的好了,连英
    语都不用讲,到哪里都行的通。”

    “啊?不用讲英语吗?”

    他没理会我的惊讶,往前看了看,“新西兰是靠畜牧业活着的国家,所以入境的时候不许带食品和植物,检查的时间特别长。慢慢等吧。”

    “哦,没关系,都等习惯了。在汉城的时候等了5个小时。那才叫烦呢。”

    “一个人来的?这里没有朋友吗?”

    “有。有个高中同学,在这里已经三年了。”

    “哦,那还好。”刚说完话,他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他冲我点了点头。

    “没什么。”我示意他不用理我了。

    缓慢的人流好象往前挪动了些,我四下看着。

    奥克兰的机场面积大的惊人,但远远没有汉城机场漂亮。在我的眼里甚至比不上北京的首都国际机场,殖民地的东西就是没自己的特色,我在心里咕哝了一句,真难得它还是新西兰第二大的城市呢。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等待,大家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长长的人流,没有人象我这样好奇的左顾右盼。而且大家的穿着打扮都很休闲,精神饱满,行李最多的也只是拖着一只带轮子的箱包,一副来旅游的模样。只有我一个人臃肿套着几层衣服,背着个硕大的旅行袋,还提着大包小裹的。一看就是第一次来。

    终于轮到我了。

    一个很胖的女人上下扫了我一眼,“Openyourpack。(打开你的包)。”

    我心想真是看出来在自己的地盘上了,连个please都不和我说,但谁让我就这么贱,愿意过来呢。我心里骂着,但是还是得把我的包打开,然后把东西一件件的指给她看。脚边一只黑黑的狼犬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好象随时要扑上来给我一口似的。

    “Cash?Howmuch?(多少现金?)”她指着我的钱包。

    “一千多块。”说完了我才想起我这是面对着一个听不懂中国话的白人,于是我干脆打

    开钱包让她自己看好了。反正美金是全世界人都认识的。

    罗罗嗦嗦的检查总算过去了。交过20元的机场费,我迈着笨重的步伐跑出了机场。

    仿佛换了个世界,我突然发现原来奥克兰机场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外厅里挤满了接站的人。

    “终于到了,这就是出国了吗?”我看着身后那两个窄小的门后,那长长的队伍,我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奥克兰的土地上了。从前曾经冥想了那么长时间出国的情景,现在真的来了,我却开始迷惑,因为一切的一切是那么平淡,简单的好象只是出了次远门。

    我奇怪为什么既然已经来了,我还要想那么多,我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

    我对自己坚定说了说了句。

    “我来了。奥克兰。”

    阮大海这家伙死到哪里去了?

    我象个没头苍蝇一样四下找着,虽然三年没见了,但是凭借着记忆和他前几天在网上给我发的照片,我应该能认得出来这家伙啊。

    出了境的人开始有规律的走向举着牌子迎接的人。只有我还傻乎乎的转着圈子。

    “老安?”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冒了出来。

    “大海?”我有点迟疑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身影。虽然还是高中时候那样短短的头发,那双小小的诡异的眼睛和一个好象永远挺不起来的鼻子,但是他整个人好象突然被充了气一样,宽了能有一倍。

    “看什么那?认不出来啦?”他捶了我一拳,“都他妈怪这里营养太高,我也没办法就胖成这个样子了。路上挺累吧。快点走吧。”

    他帮我拎起地上的行李,大步向外走去。我象个孩子一样乖乖的跟在后面。

    机场外,9月的奥克兰没有一丝寒意,这里的太阳很温和。晒在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感

    觉。

2006-3-18 19:48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南半球的土地(2)

    抬头看看,天和照片里看到的一样,蓝的让人想把脸凑上去嗅一嗅清新的味道。
    大海的车子停在机场外的停车场上,一辆红色的丰田。

    “我操。牛逼大了你!都混成有车一族啦?”

    海把门打开,没有理会我的惊叫。

    我坐进车。摸了摸纯皮的座椅,羡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象一个从来没见过车的孩子。这个从高中开始就门门功课不及格的家伙真的该刮目相待了。

    “牛逼个屁啊,日本车在这就和垃圾一样。”他熟练的倒车,“对了,你他妈的怎么穿的和个拣破烂的似的,让我好顿找啊。”

    “我靠。不错了。我妈差点就让我把能穿上的衣服全穿起来,谁让行李只让托运25公斤

    的啊,你不知道,我脚上还穿两层袜子呢。”

    “傻逼了不是。你来的是新西兰。又不是来朝鲜!缺啥就买啥呗。”

    “不是怕贵么?走前很多哥们都告诉我国外东西贵。”

    “狗屁!这地方不比美国,东西便宜的很,”他翘了翘脚,“你看这双REEBOK,合人

    民币不到200呢,你得会买,这里还有2元点呢,到时候你就见识到啥叫便宜了。”

    我费劲的把衣服一层层的扒下来,扔在车的后座上。“这地方还真热啊。”

    “那可不。新西兰9月是春天。你赶快把衣服都脱了。看你穿那么多我都热了。”

    “行了。你别罗嗦啦。你怎么样啦。现在毕业了吗?”

    “毕业?我他妈是毕不了业了。我学了才知道,旅游原来是最他妈难毕业的一个东西。”

    “那你怎么办啊?”

    “先混着呗,然后再说,你别光说我,我是考不上大学才来这的,你大学本科毕业。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啦?安心的在国内找个工作,不挺好的么?”

    “你可别提啦,本来T和G考的都不错。可沈阳去了两回。那签证的小黑见了我和见了鬼似的。二话不说就给我cancel了。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国内也挺没劲的,趁着还年轻。到国外闯荡闯荡。不挺好的么。”

    “你少学我的腔调,你瞧着吧。新西兰和你在别的地方不一样,有你的罪受。”

    “有什么罪可受的,再苦再累有考大学难吗?”我把车窗摇了下来,窗外的空气很好,“不是着急么。本来琢磨着去美国的,但是办不下来,考的那些玩意全他妈费了,我妈看我天天在家里闲着都烦死了。”

    “操。我就不理解你们这样的人了。”大海突然踩了脚刹车,“国内有什么不好啊,你成绩不错,正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家里还能拿得出钱,你说你有办出国那些钱干点什么不好啊。”

    “能干什么啊?大学四年,混了四年,我要是品学兼优不就考研究生了么?”

    “靠,要不怎么说中国人聪明,把你这样的垃圾都扫到外面来了,”大海笑嘻嘻地重新开动了车子,“我给你定了个语言学校,去报个名吧。”

    “这……。”他的热情突然让我有些犹豫,“我还用学语言吗?”

    大海似乎一眼看出了我的困惑,“怎么?信不过我?还你的cash带的不够?我那里有。你先用好了。其实在新西兰你也不用学什么英语。但是你要是去找工作就必须得会口语。”

    “你上语言班了吗?”我小心的问了一句。

    “哈哈。”这个烂人露出一脸的淫笑,“我还真会说两句。碰到姑娘的时候问它How

    much。如果可以接受就OK。”

    “你真他妈变态。”我狠狠的打了他一拳。

    我们说说笑笑的。时间也不觉得漫长了。因为是头一次来,所以大海特意驱车带我四处多转了转。奥克兰不愧是新西兰最大的港口城市,沿途的小港口密密麻麻的停泊着帆船,道道白帆象繁华都市里的楼阁一样鳞次栉比,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怪不得都说这里是“千帆之都”。街道建设的非常好。干净,充满着现代化的气息。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感觉楼和楼太疏远了。到处都是大段的田野草地,连绵的山此起彼伏,绿色到是满眼皆是,可稀稀拉拉的看不到几个人。

2006-3-18 19:48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南半球的土地(3)

    “这里就这个样子,挺象农村的,到了市区会好些。”大海给我解释着,“我周末想找人打麻将都得开上两个小时的车。”
    “你现在也算是新西兰通了吧?”

    “通个屁!”他忿忿的说,“你不知道这里有多乱,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的算

    比较早的呢。后来才发现。这里的中国小孩都他妈的快成土著人。一个个比谁都狡猾。

    我告诉你。在新西兰。两种人你不要去惹,一是中国人,太他妈的坏,二是毛利人,他

    们就和咱们那的大熊猫似的。你要和他撞车了。如果是你的问题。你就等着警察收拾你吧

    。要是他的问题。他妈的警察替他赔钱。从高中毕业,到这里三年了。见着毛利还得躲得远远的呢。”

    说话间,一个黑大汉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拎着酒瓶拦在我们的车前。

    “Fuckoffasshole,getaway!”大海把脑袋伸了出去。大声的骂着。

    那个黑呦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排雪白的牙。我才看清楚是一个刚喝醉酒的毛利人在冲

    着我们笑。

    “操他妈的。”大海倒了下车。然后拐上了另一条路,“看见没?就是这么操蛋。”

    小小的惊魂过后,我们在下午2点的时候来到了目的地---一个奥克兰的南部城市,Man

    ukau,大海告诉我这是奥克兰四个区的一个。房价比较便宜,所以大多数学生都在这边住。

    “你看好旁边的路。”他把车速放慢,“这里房子盖得都差不多的样子,标志性的楼房更少。你要记清楚你回家的路,那边的红顶的建筑是Manukau的的shoppingcenter。这里每个区都有一个。你要买什么小东西去那里就可以了。很方便,也很便宜,其他的以后去CITY买,我安排你去我以前的homestay家住,mother叫KATE,是个很和蔼的人,同屋可能还有些别人。但是记得。千万不要去理他们。”

    我捣蒜似的点着头。

    “你带了多少现金?”

    “1000美金。”

    “你拿100给我,还有护照,我一会去帮你报语言班,”大海从车里翻了翻,“这还有500纽币,你拿去给KATE阿姨,当作第一个月的房租。Manukau换外币不方便。”

    “我怎么能用你的钱。”我忙推开他的手。

    “这就是你不把我当兄弟了。”大海面露不快,“你把你的美金小心放好了,这里的小偷和强盗能从空气里嗅出钱的味道。”

    车子在一个带着白色栅栏的灰顶木屋前停下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门前。我想那

    一定就是KATE阿姨了。

    我想的没错,当大海一钻出车门。那老妇人忙挪着碎步跑了过来。

    “HelloDavid!welcomeyouback.,(嗨,David,欢迎你回来。)”她伸出双臂抱着大海,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thisisyourfriend?(这是你的朋友吗?)”

    “yes!(是的)”大海冲我招了招手,“你还傻站在那干什么啊。过来啊。”

    我刚走过去,还没想好说什么。那老太太也抱了抱我,“Welcome。(欢迎)”吓了我一大跳。

    大海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提着我的行李直接走进了屋子。这屋子从外面看很大,但是里面却小的很。一条狭长的走廊,铺着木制的地板,踩起来嘎吱嘎吱响。

    “KATE住在最里面,”大海拉开一道门,“你住这里,记好是左数第二间。”

    “你很熟悉啊。”

    “我刚来的时候就住这里。KATE和很多其他的homestaymother比起来。算是很容易

    相处的人啦。她丈夫死的早。孩子都到国外去念书了。她很喜欢和我们这样年龄的孩子交往。”

    我扫了一眼。我的房间大约只有15平方米,简陋的象个监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和从前在报纸杂志网上看到的那个繁华的奥克兰比起来,现在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海没有看出我的失落,他在门外和KATE不停的说着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屋里。

    “好了,我先去办点事情。晚上带你出去玩!”大海笑着钻进了车里,我看到KATE的手上拿着一篮苹果,是大海买给她的。

    “你忙你的去吧。”我挥了挥手。

    大海匆匆忙忙的走了。KATE从我门前路过的时候,只是冲我笑了一下,就自己走回了房

    间。

2006-3-18 19:49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奥克兰的天(1)

    我拉开包,屋子里很长时间不住人了,有丝凉气袭来,我拿出一件衣服,却不知道放在哪里。整间屋子里竟然连个挂衣服的地方也没有……那个破旧的桌子摆在那里,光秃秃的,却又不知道该放些什么东西上去点缀一下。我走出门去,静静的走廊里早看不到KATE的身影了,外面的世界也死一样的沉寂,平直的公路上看了半天竟然也没有一辆车经过,当我辛苦的爬到了地球的另一端,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冷清,虽然暖暖的天气笼罩着我,刚刚那丝穿如肺腑的凉却始终挥散不去。
    我回头望着那栋好象童话世界里白雪公主和小矮人居住的小楼。

    我想我如果站在门前照一张照片寄回国去,会有多少人羡慕我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会有多少人拿着照片对别人说,看看,这就是国外,这就是别墅。

    可又有谁知道美丽的外表下竟是那么的简陋。

    这就是我的家了,可我对它竟然一点感情也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我突然想家了,想着那个虽然不是别墅却舒适安逸的家,想着美味可口的饭菜,想着和下了班的爸爸妈妈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来到了奥克兰,窗外,依旧和煦的阳光告诉我这是真的。

    可我突然又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我的眼睛忽然很酸。

    好象有几滴眼泪在打转。

    妈的……

    奥克兰的天黑的很快……快的让人意想不到!

    黑黑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这里的星星比长春的要亮,仿佛就在你的眼前冲你顽皮的眨着眼睛,可我看着它们却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KATE刚刚送来的蜡烛让我点着了放在了窗台上,蜡烛的火焰很小,只能浅浅的照亮桌角,我已经把桌子擦拭干净了,放上了几本从国内带过来的书还有我和女朋友的相片。

    “砰砰。”突然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

    “谁啊?”我盯着那扇没有烛光照到黑洞洞的门,“大海吗?”

    “MayIcomeinplease?(我可以进来吗?)”

    不是KATE的声音,听上去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的英语说的很怪。轻飘飘的,听起来不象是说的,倒象是唱出来的。

    我拉开门,一个白色的身影象幽灵一样闪进了我的屋子里。

    等我回过神来,才看到我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女孩!

    看起来最多20岁吧。一个矮矮的女孩,长长的黑头发顺从的披散在身后,罩着一件大大的白色毛衣,一直拖到膝盖,两条细细的小腿露在外面,光光的脚丫踩着双大大的Micky的拖鞋。

    “你找谁啊?”我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这是我的房间,我该问她来做什么?

    “I’mheretomeetmynewneighbourhood,I’mJanpanese,callmeMeeko.(我到这里来认识下我的新邻居,我是日本人,我叫Meeko。)”

    “啊……”和大海说了一下午的中国话,冷不丁要改成鸟语还真费劲,“哈,哈喽……MynameisMichael,IcamefromChina.Nicetomeetyou。(你好我叫Michael,来自中国,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脸上很烫,我刚刚说的好象还是初中英语第一课的内容呢。真他妈的丢人。

    “Aah!”Meeko点了点头,大方的伸出手来,“Now,wehavebeenfriend,aha?(

    那么,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吗?)”

    我心想还是咱们亚洲朋友礼貌,不用象老外似的又搂又抱的。

    Meeko的手有些凉。两只冰凉的手碰到一起,很不舒服。

    “It’spoweroffnow,doyouhavesomeideatonight?(现在停电了,你晚上有什么好主意吗?)”Meeko看上去已经和我混熟了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顺手拿下我桌子上的相框,“Yourgirlfriend(你女朋友?)?”

    “Yes。”我很不客气的从她手里把相框拿了回来。又放回了原处,“Ihavenoidea,IthinkIwon’tgooutuntiltomorrowmorning。(我没什么点子,我想我会在这里一直待到明天早上。)”

    “But,don’tyouthinkit’ssoboring?Iknowaprettycoolmovie……(但是你不觉得很无聊么?我知道有个非常好的电影……)”Meeko从我床上又跳了下来,刚要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门在这个时候恰当的响了。

    我示意Meeko等下再说。

2006-3-18 19:50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奥克兰的天(2)

    门一打开,就见一堆盒子臃肿的插在两条腿上。堆在我的面前。后面的人完全被挡住了。
    “你他妈死啦?快帮忙往屋里拿啊?”是大海的声音。

    我忙把最上面的两个盒子提了下来。大海那贼眉鼠面的脑袋便露了出来。

    “你真是的。怎么帮我买这么多东西啊。其实明天我们上街后我去买就行了。”我一件件的把东西从他身上卸下来。

    “拉倒吧。你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去买?你买的明白么你。你知道么。这里一个苹果合人民币还得10几块钱呢。你知道哪里能买到物美价廉的东西吗你?你也甭和我客气。同学三年。能忍心让你一来新西兰就受罪么。”

    “够意思。”我拍拍他,“进屋坐会吧。刚刚停电了。”

    大海突然停住脚步,用手轻轻拉了下我的衣服,“那个女的是……?”他冲着Meeko努了努嘴。

    “哦,也是这个homestay里住的,日本人,刚刚觉得没意思。过来聊聊。”

    “Hithere!I’mDavid,andthisismyfriendjustcamefromChina,let’sgetoutandhaveadinner,shallwe?(你好,我叫David,这是我刚从中国来的朋友,我们晚上一起出去吃顿饭吧,好不好?)”

    没等我给他们介绍,大海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熟练的甩出去一大串话。

    “Sure。”Meeko意料之中的满口应允,“Waitamoment。(等我一会)”

    她又象个幽灵一样的飞了出去。

    我楞住了,看着那扇没有掩上的门。

    “别看了!”大海一把把我拽了回来,“人家换衣服去了。”

    “你不是说你就会howmuch和OK么?”

    “我让你帮我带的烟带来了吗?”大海好象有些倦了,径自躺在了床上。

    “带了,”我从包里拿出两条555,扔在他面前,“高中那时候你他妈是出名的色鬼,现在到这里成烟鬼啦。”

    “也不容易啊,在国外当个烟鬼都难啊,太他妈贵了。”大海马上点了一只,贪婪的吸上一大口,然后眯起眼睛,似乎在享受着那呛人的雾气,我忙躲开去,又用手拂去面前飘过的一缕。

    “净鸡巴装好人!”大海不屑的看着我的样子,“你要是真不抽烟的话就彻底的当个良民,别一来就勾搭人家日本小姑娘。”

    “我没……是她,她敲门找我。”我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大家都是男人,呵呵。心照不宣啦。”大海又诡秘的笑了一下,“不过,这个你揣好了。别他妈整出事来。”

    “什么啊?”我看着他坏坏的笑,从他手上接过一个纸盒。是一打避孕套。

    “哥们够意思吧。刚刚现去买的。草莓香型,呵呵。先给你用了。”

    “你自己留着吧。”我厌恶的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别的啊。”大海忙去接,“这是……?”他看到了桌子上的照片。

    我突然有些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孟小凡么?”大海怔怔的看着照片。

    “是!”我点点头,但是没把目光正对着大海,“是她。”

    孟小凡是我和大海高中的同学。那时候中间的一排是三个人坐,我们三个人是同桌,我在小凡的左边。大海在右边。高二那年他们开始谈恋爱,当然,现在看来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上学下学拉个手,没人的时候偷偷的亲个嘴之类的。但是在班主任看来已经是不赦的大恶了!为这事,大海没少挨班主任的骂,可这小子是个倔强的家伙。你越不让的事情他做的越欢,可惜,后来小凡毕竟还只是个小女生,经不起老师的恐吓,主动退出了这场轰轰烈烈的早恋。于是大海和她再没说过一句话。一直到这家伙毕业去了新西兰。两个人始终行同陌路。

    小凡和我考进了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班级。两个人能同窗7年也算是一种缘分了。这种缘分让我对本来就报有一定好感的小凡更加欣赏,加上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高中生,已经发育成熟,出落的愈发美丽动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经过不泄的努力追求,我和小凡在大二那年正式确立了关系。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属于那种如胶似漆型的,连同寝室的哥们都说我自从有了孟小凡,已经彻底的堕落为那种重色轻友的家伙了。我也很珍惜我们的感情,都说大学四年的感情很淡,但我们真的有种离不开的感觉,我们甚至已经给我们将来的孩子起好的名字,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样的故事很傻,但沉浸其中的我们却能体会到那份执卓带来的甜蜜。

2006-3-18 19:51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奥克兰的天(3)

    可惜毕业的时候她考研失败了,最后去了一所挺没劲的学校当老师,一个月拿着1200块钱的死工资。那时候我为了出国的事情也忙的焦头烂额,我们几乎两个月没有见过一次面,所以从那时起我就把她的相片天天带在身上,想起来的时候就看看。也算是望梅止渴了。
    我走的那天小凡在机场哭的和泪人似的,非得让我亲口和她说三遍我爱你。后来我记得我说了不下十遍我爱你加二十遍我不会离开你,才带着一身的泪花进了安检口。

    我还记得那天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在这里混到有本事了,一定要接她过去。

    “想什么呢?”大海打了我一下,“都过去的事情了。你他妈以为兄弟我还会翻小肠啊。哈哈。小凡变漂亮了。你有眼光。”

    “呵呵。”我配合着傻傻的笑了一下。

    “I’mback。(我回来啦。)”Meeko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们身后了。

    “Let’sgo。(我们走吧。)”大海招呼着我。

    “不了。”我摇摇头,Meeko精心换上了一身牛仔装,头发也配合的束成一个辫子。准备大玩一场的架势,大海也是T恤加牛仔,一身标准的休闲打扮,只有我短裤拖鞋,地道的一个民工形象。

    “我今天刚到。太累了。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再说,我得把行李都收拾一下啊,好多衣服得先整理呢。”刚来到一个新地方就去疯,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别他妈废话啦。那你好好睡你的觉吧。”大海打断了我。

    看着Meeko兴致勃勃的钻进了大海的车里,我突然好想小凡。

    诶……离开女人的男人,才能体会到女人的好来。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叹气而已。我把行李都倒了出来。衣服该叠的得叠。大海买来的东西果然很全,连煮东西的锅都有。我苦笑了一下。幸亏有这么个热心的兄弟在这里。连他妈的避孕套都替我准备好了,想得还真是周到啊。

    对了。那东西哪去了?得收拾起来?被房东看到了多不好。

    我抬头看了看桌子上

    没了!!!

    也许是大海又拿走了吧。

    我没理会。

    新西兰的天气变的好快。中午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的,到了晚上。气温下降了有10多度,刚睡没多久,我就被寒气逼出一泡尿来。

    妈的,忘了问WC在哪里了。

    只好一间间的去找了……

    我在走廊里,拿着蜡烛小心翼翼的走着。

    突然,前面的门开了。

    我忙吹灭蜡烛,闪到了楼梯后面。

    借着星星点点从窗户透进的月色,我看清楚了,那竟然是大海和Meeko。

    Meeko娇小的身体在大海的怀里显得更渺小了。两个人在疯狂地拥吻。我的脑袋里一片问号。

    大海走了。汽车马达声响起的时候,Meeko也进了自己的房间。进门前,一团东西从她的手中飞出,掉进了门前的小纸篓里。

    我蹑手蹑脚的移过去,拣了出来。

    是大海给我买的“草莓香型”撕掉的包装盒。妈的。这个禽兽。

    回到房里,突然睡不着了。想想我和小凡谈了四年恋爱也没有说上过床做过那事啊。

    大海和Meeko可才是第一次见面啊。操他妈的。这个家伙高中的时候会不会和小凡也有过……要不然为什么小凡一直不让我碰她那里。会不会怕我知道她不是处女了……我的脑袋里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搞的我怎么也睡不下去了。妈的。奥克兰的第一个夜里。

    我失眠了……

    我是被人摇醒的。

2006-3-18 19:51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奥克兰的天(4)

    大海用力的晃着我的脑袋,“你他妈你是属猪的啊,一睡就睡到中午。”
    “恩?我这是在哪?”我半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

    “在哪?”大海把我的衣服一件件的扔到我的脑袋上,“谁知道你做梦跑哪里鬼混去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奥克兰。

    思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清醒了。昨天晚上,蜡烛,月光,草莓香型……一下子都钻进了我的脑袋里。

    “想什么呢?”大海看着发呆的我。

    “哦,没什么,今天我们去干什么?”

    “现在和我去报道,”大海做事情一向干净利落,“对了。下午有时间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红灯区我可不去。”

    “我操。”大海突然大笑起来,“也得有钱才能去啊,我他妈都帮你交学费了。现在可是穷的紧呢。”

    “哦,对了。学费多少钱啊?”

    “行了。别和我客套了,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啊。”大海把外套披上,“对了,你有游泳裤吗?”

    “没带那个……”

    “……服了。你到新西兰连那个都没带……,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了,算了,用我的吧。”大海催着我,“你动作快点。”

    我笑着穿好了衣服,大海确实是个好哥们,我暗地里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和日本人亲热,我在这里瞎琢磨什么。

    新西兰的中午,阳光明媚的让人留恋往返。

    KATE在园子里一个人推着笨重的除草机,声音很大,她看到我们出来,热情的冲我们招了招手,嘴上还说了些什么,可是听不到。

    “想什么呢。快点上车啊。”大海坐在车里喊着我。

    我看到Meeko象个兔子一样从屋后蹦了出来,身上还套着那件大大的毛衣。

    “别看啦。新西兰这个地方穿着是很杂的。这个天气。你穿羽绒服也行。穿短裤也行。没人在乎。”大海从车窗里把脑袋伸了出来。

    Meeko看到了我们,远远的摆着手,“Daivd~~~”

    “BYE。”大海的回话到是简单。我刚一坐上车,他就烫了脚似的,踩下了油门。

    “你他妈的做完了你不敢认帐啊你。”我笑着看着他,“你那个草莓香型是给我买的还是给你自己买的啊。”

    “日本人。”大海瞥了瞥嘴。“哼……”

    “日本人就不是人啊,你听人家叫的多亲切,Daivd。哈哈。”

    我故意把他的名字念的很重。

    “以后叫我大海啊。”他头也没回,专著的看着前面的路,“在奥克兰,你只要请一个日本小妞吃顿饭,她晚上就会陪你睡觉。日本女人天生喜欢做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海其实还是高中那个仗义的大海,也许是国外的随便的生活态度让他这么想吧。

    摇下车窗,吹了吹风,重新恢复了精神的我,终于可以清楚的看看奥克兰了。

    从前只在网站上的图片看过,但是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奥克兰的真实,这里真的是个很美的城市,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清新的海水的味道。咸咸的,湿湿的,夹在和风里让人的嗓子里有种温柔的东西在流来流去。绿色总是一望无际的让人心情开阔,和国内烟尘雾霭的街道比起来。在这里兜风真是一种享受。

    海鸥似乎是这里最常见的动物。它们总是三三两两,或者成群接队的在路边觅食,仿佛这里并不完全是人的世界,还有它们的一片天地。

    “这条路就是奥克兰最大的街道。叫皇后大道。那边是维多利亚街,还有那边……”大海指着前面,“我刚来的时候,在街上转悠转悠还能听到些鸟语,妈的,现在你下车去走走看,耳朵里全是中国各地的方言。”

    我想起了下飞机的时候那个北京人和我说过的话,“在这里,你用不着说英语”。

    “那个高高的建筑是什么?银行吗?”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摩天大厦,银色的尖顶几乎插进了云里。

    “Skytower。那里有奥克兰最有名的赌城。”大海看都没看一眼,“有机会带你去玩玩。里面都是中国人,大多数都他妈的是贪官,就知道往桌子上拍钱。”

    我们下午一点到了学校,和其他的建筑比起来,这个三层高的小楼要逊色的多了。毫无生气的趴在草地中间。到是旁边的景色让人看上去更赏心悦目。

    “这里只是语言学校。”大海一边停车一边给我解释,似乎看出了我的失望,“这里最大也是最有名的大学是奥大。奥克兰大学,不过进去很难混,象我现在混在那里。一个旅游专业怎么学也学不出来了。一年学费要好几万,简直要我命。语言学校遍地都是,全这逼样。你到里面更失望。”

    我马上就知道了大海所说的更失望是什么意思。刚一进校园,我突然感觉到了各种不协调的味道,形形色色的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都是中国人。我的耳朵里立刻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中国话。搅杂在一起很是刺耳。

2006-3-18 19:52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奥克兰的天(5)

    “这些车都是学生们的吗?”我诧异的看着停车场里停着的形形色色的车子。
    “恩。”大海拽着我,“别看那些,没用。现在来新西兰的学生比你想象的要猖狂,你还以为是北京人在纽约里的王起明那样来到国外都白手起家,光屁股开始干?现在的小兔崽子,兜里都他妈揣着大把大把的美元,来这里挥霍的。而且现在来新西兰的学生年龄是越来越低了,可他妈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要是到赌城的VIP房间去,象咱俩这样大的有的是,那可是一次没有5000美金不让进的地方,那还只是个底儿,进去玩的一回怎么的也得上万啊,以前出国都是争取先混台二手车出来,可现在人家都是来到新西兰,都买新车,没他妈学会开车,倒先学会撞车了……”

    听着大海带着怨恨口气的诉说,我突然不寒而栗,好象我从前对于这里的想法,似乎都错了。

    “现在在奥克兰,每天都有华人的新闻,没他妈一个好的,吸毒,抢劫,绑架,失踪,杀人,十有八成是小孩做的。这还只是大陆的,香港,台湾来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台湾的14K就是这里最大的一团垃圾,什么狗屁的帮会,其实就是一帮傻小子把头发染的和鹦鹉似的在街上招摇,天一黑了就做些个见不得人的勾当。新西兰当局现在对这帮家伙都无可奈何。特别是这种语言学校,来这里混的都是这样的人。进不去大学,就在这里待着,整天游手好闲,反正家里钱来的也不正经。没了就伸手要,操他妈的,你看到那边的告示没?”

    我远远望去。一快黑板上用中文整齐的写着:罗洪宾,男性,19岁,中国籍……死因不明……

    “怎么啦?”我奇怪的问。

    “挂了呗!”大海白了白眼睛,“一个北京人,来到这就开始装牛逼,这是哪啊?他还当是他那西饲胡同那!这里人打仗谁还用什么片儿刀啊,看你不顺眼给你颗子弹就完事了。”

    “那……死因不明???”

    “华人的命不值钱,谁还懒的费劲去调查啊。你就别琢磨了,这些和你都没什么关系,我们到了。”

    三楼的拐角,是一个能容纳二三百人的阶梯教室,里面已经熙熙攘攘的坐满了人。

    “你先进去找个地方。我去找个人。”大海一把把我推了进去,“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人多了些,以后的课就不会这么乱啦。”

    我小心的走着每一步,刚刚听大海说完,突然觉得这里布满了杀机,周围都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每个人都穿着时髦的衣服,在大声的谈论着什么,就好象我在大学里听一场报告一样,如果不是有几个零星的白人和黑人夹在里面,我真的以为我又回到了国内。

    我在第五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前面的两个女生在说着F4,我没什么兴趣,这里乱哄哄的象个市场,我开始烦了。

    “你好,这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虽然很生硬,但是很温和。

    我把头抬了起来。

    是张圆圆的脸,带着一丝很甜的笑容,这是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小小的个子,套着紫色的T恤,黑色的短裤还有双大大的球鞋。长长的头发有几缕染成了红色,因为挡眼睛,让她掖在了耳后,眼睛不大,还是单眼皮,但是却透亮的很。

    “恩……请坐。”我想我有些发呆,她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Meeko,但是她远没有Meeko看起来那么灵逸,那么飘忽,更想是一个认识很长时间只是一直不知道名字的邻家女孩。

    “谢谢,”她很有礼貌的冲我笑了笑,“我叫Fanny,你呢?”她把怀中的一大摞书放在了课桌上,向我伸出了手。

    细长光洁的手在我面前停留了一会,我才想起去握住它。

    “我叫Michael。”

    Fanny的手很红润,带着温热的友好。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奥克兰的春天。

    Fanny是个很爱说笑的女孩,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会,就已经很熟悉了。

    原来她也住在Manukau的一家homestay,家在香港九龙,刚刚在中文大学毕业,不久前刚来到新西兰。

    更难得的是Fanny和我一样,也是个球迷,而且和我一样支持着Liverpoor队和MichaelOwen。简直是他乡遇故知啊,虽然她的普通话很烂,但是能在新西兰碰到这样的知己,我俩聊的不亦乐乎,就差搂在一起拥抱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刚走就开始泡妹妹。”大海在我身后突然大声的叫嚷着。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套着浅兰色的衬衫,下摆胡乱的塞在牛仔裤里,长长的头发挡着一只眼睛,有点没睡醒的样子,看上去完全没有健康的精神。细长的四肢包裹在贴身衣裤里,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好象秋天里干枯的树叉。

    “我铁哥们,成亮。”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亮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老安,刚过来。你多照顾点。要他妈出点问题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海哥,你一句话,弟兄们谁不得给点面子啊。”那男生点头哈腰的应允着,本来就瘦削的身子晃动起来象要断了一样。

    我对这个叫亮子的家伙没什么太多的好感,但是他那卑微的样子让我很好奇,大海在这里好象很混得开的样子。真不知道这小子这三年在新西兰都做了什么。

2006-3-18 19:53 艾杏娇
第一部分 地球的南端
奥克兰的天(6)

    “我刚认识的,同班的。Fanny。”我介绍Fanny给大海。
    “你好。”这厮突然变的有礼貌起来。

    “感觉怎么样?”大海并没有再多看Fanny一眼,坐在我旁边,“这是我刚帮你买的教材,其实语言学校就这个德行。你也别太在意环境。这里可以试读1个月,不爽了就换一个,反正多得是。这里挺乱的,你别理旁边没用的人。有事情就找亮子吧,他帮你摆平。”

    成亮听到这话,又是一顿摇晃,哑哑的嗓子不停的说,“是,都是哥们,找我就行。”

    一个语言学校还能有什么问题,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去找这样一个委琐的人来帮我的。

    “一会有课吗?”我问大海。

    “明天才有课。”大海随意的翻了翻教材,“一会我们去吃饭,晚上带你去Piha。”

    “那是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哦。”我没再多问,“我们一起去吧,“我扭过头问Fanny,”看她面有难色,我告诉她大海和我是好朋友。正好她也在Manukau住,可以一起送她回家的。

    或许是相信我这个Liverpoor的球迷吧。她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那两个男生都是你的朋友吗?”大海和成亮离开后Fanny小声地问我。

    “那个矮胖的是,怎么啦?”

    “哦,他很大方啊,替你买,”Fanny如释重负得笑了笑,看得出她对成亮也没什么太多的好感,“这套教材200块钱呢,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书上那堆英文,心里又多了份温暖。

    Piha原来是个黑海滩。叫这里黑海滩,因为这里的沙滩是黑色的。大海告诉我,如果白天来会漂亮很多,特别是黑色的沙滩连接着碧蓝的海水和远处晴朗的天空。那场景很美。

    “那我们为什么不白天过来?”

    “白天?”大海轻轻的笑了一下,“白天不属于我们。”

    春夜的奥克兰,海风袭过的时候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我脱下外衣递给Fanny,她感激的冲我笑了笑。

    “我们去游泳吧。”大海刚一停车,就迫不及待的脱下了外衣。

    “游泳?这么冷?”我很是吃惊。

    “没事,来吧。”大海抓着我,跑到了沙滩上。

    沙永远是没脾气的东西。踩在上面它也不会拦着你的,只是滑滑的从你的指缝穿过。

    海水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凉,适应了一会,我终于走进了它的怀抱。

    “远处橘黄色的旗子不要过去。这里风浪很大。容易出事故的。”大海告诉我。

    我俩游了一小会,因为水平都很烂,后来干脆并肩靠着躺在近水的地方,让软软的沙当床,柔柔的浪当被。

    Fanny和成亮没带泳衣,两个人留在车里聊天。

    “脱了吧。”大海说着说着。突然手一仰,游泳裤滑了一道弧线,飞到了身后的沙滩上。

    “我操。你真流氓。”我笑着骂他。

    “你不知道。只有这个时候,这个样子,我才能更亲切的感受着这里。感受着奥克兰……”他突然叹了口气。

    “你都来三年了,对这里该早就不是那么陌生了。”我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好象这句话不是在和大海说。而是在和他们说。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只要你在新西兰。你就永远要记得这个事情,我们是移民,来到这里后,我们就已经注定不属于这里,我们永远都是奥克兰的仆人,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里没有享受的机会,只有被吞没的机会,就象这些沙子,只能躺在这里。虽然晚上能露出海面喘息一下。但是明天涨潮的时候,它们还是水里的沙子。”

    “你他妈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哲理啦?”我支起身子,看着他。

    “你知道吗?三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

2006-5-17 14:27 艾杏娇
顶起来,YING不用翻了.请浏览

2006-5-18 13:55 gamefen
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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