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3 11:07
饺子
夜[原]
[color=Blue][size=2]夜晚带来的应该是黑暗,孤独...无尽的哀伤...
可是...如果没有夜,那么唯一能让思绪躲藏的地方将在炎炎的太阳下暴露直至融化...
很久没看到阳光,我又会因为想念它的暖而故意早起或者一直等到天亮...阳光下的我却没有安全感...所以从小就特别喜欢黑夜.解释不清楚,但只有在夜里,才能清楚的感受自己的存在,在夜的包容下才能安心.
常常会想,为什么不索性不在白天醒来?为什么很久看不到太阳又故意坚持到天亮?自己掐了个答案,因为我是在正午12点半出生的,所以...还是多少需要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的阳光吧. [/size][/color]
2006-5-13 0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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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父亲是借钱发送了外公的。
河边等母亲,母亲上学放学就不得不变换不同的路线以躲避父亲。无奈父亲就写一些小纸条或者自制一些书签、蝴蝶标本之类让邻家与母亲同班的女孩捎与下买,父母没有过分挽留,许是在那个非常岁月连自己都自身难保吧。奶奶临走时只带走了一串佛亲因为身体的原因也没参加工作。母亲完全承担了家庭的重任。
从我懂事起就发现父母频繁的吵架了。开始是关着门窗吵到后来母亲的哭喊着我和妹妹蜷缩在一起,不敢吭气静等着传来母亲间断的低泣,才宣告“战事”结束。第二天早晨,我们还是能按时吃上热腾腾的粥饭和母亲用荤油炒的香喷喷的咸菜。母亲红肿着双眼也照样会为父亲盛好一碗饭,并递一双筷子在父亲手上。那时我常常想:母亲这是何苦呢?
日子过得实在艰难,母亲却不忘供我和姐姐上学。母亲卖过冰棍、瓜子、卖过自家种的小菜,又帮别人家锄地割草赚得两角、三角,偶尔还能拿回几张粮票、肉票等奢侈品。直到母亲被一所小学招募为民办教师。家里才算有了固定的经济来源。但毕竟杯水车薪,母亲就利用假期仍然走街穿巷兜售点什么以补贴家用。父亲呢,身体一直不好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闲不住的时候就将房前屋后的空地圈起来,陆陆续续地栽了几颗樱桃树、杏树,还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葡萄架。种了各种各样的青菜如黄瓜、柿子、豆角、茄子、小葱等。既省下一些钱,我们又时常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瓜果。每当盛夏或者葡萄快要成熟了的时候,晚饭后一家人就坐在葡萄架下,母亲缝着好象永远也缝不完的衣裳,我们就围拢在父亲身旁静静地听父亲声情并貌的讲聊斋或者封神演义的故事。每当这个时候,我自然就完全忘记了父母的吵架,心想,瞧我多么幸福啊。
后来我又有了一个妹妹和弟弟。一家七口人的生活开销更大了。然而母亲却安排的井井有条,总是能按时为我们交上学费,不像我们班有很多同学为交学费的事儿挨父母的骂。而且老师常夸我的缝了又补的衣衫整洁,脖子干净,不像有的同学的脖子似车轴一样,为此,我也洋洋自得,也想起母亲摁住我的头洗来洗去的好了。
那时侯我可真盼着过年啊。
其实,每年一过了小年,父亲母亲就很忙碌。好象这一年就是为了这几天而过,也好象是尽量想让我们这些孩子吃好、穿好、玩好似的。母亲用面粉捏成灵活灵现的刺猬、公鸡、枣山供品常常看得我们眼花缭乱;父亲用彩纸糊成的各式造型的小灯笼,又着实让我们雀跃。不光是每人可得一盏提在手上,父亲还做一些稍大一点的灯笼,用毛笔蘸墨画些寓意吉祥的图案,里面点上半截蜡烛,挂在窗上、屋檐下排成一串一串,把整个院子映照得亮堂堂的。还有呢,就是我盼着看父亲写对联。每年春节的时候街坊邻居就早早送来红纸,求父亲帮忙写对联,父亲从不拒绝。每副对儿也写的极认真。父亲画的“福”字最有看头了,为什么要说是“画”呢?而不是写呢?缘于父亲写的“福”字,字体千变万化,冷眼一看是“福”字,仔细一看有的比画明明是一条龙在腾飞,有的比画又是凤凰栖在枝上;有时“田”处画的是大肚弥勒,只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一”中“口”里点缀着蟠桃,玉米等寓意着五谷丰登,每个“福”字给人的感觉字里有画,画里有字,真叫人越看越想看,越瞧越挪不动步。不过对于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来说,大年三十前夜的“走油”算得上最是千载难逢的盛况了。“走油”其实就是自制一些小面食在热油锅里翻炸,如小麻花、桃酥、套环、各种点心干果之类。每当“走油”的时候,母亲麻利地和面、擀、切、揉、填馅、脸上洋溢着微笑。有时我也忍不住要帮忙不过大多帮的是倒忙,弄得一身、一手的面粉,母亲就说糟蹋了好好的面粉。父亲则看着油锅,照料着火候,不时地用笊篱捞起炸成金黄色的干果沥净油,放在纸箱里冷却。我们这些孩子就双眼直勾勾地望着箱子里的干果,但谁也不动一个。母亲就将凉好的干果每种捡出几个装上一盘让我们先尝尝,我们就一拥而上,瞬间盘子锃亮。母亲就用袖子揩揩眼睛再给盘子里装上一些。其余的等着正月里慢慢吃或者等客人来的时候在拿出来招待客人。三十的早晨母亲早早地把“新衣服”给我们穿上,所谓的新衣服就是把姐姐的穿小了的旧衣服领口或袖口改一下,加点花边就成了我的新衣服。我的旧衣服再经母亲的缝缝剪剪又成了妹妹们的新衣裳,不过穿在身上都有簇新的感觉。母亲又像变戏法似的变出红、蓝、绿、粉色的绸子,把我们姐几个的头发梳成以前不曾梳过的漂亮的各式小辫,令小伙伴们艳羡不已,都嚷嚷着让母亲给梳头发。母亲总是极有耐心地一个个给梳好,又会顺手给每个孩子一颗糖果在手上。当然,母亲也一定记得把那个旧相框取下来,细心地擦拭着相框,把衬底的褪了色的旧纸张换掉,重新换一张红色的或者粉色的鲜亮的彩纸做衬底,把一张张照片再重新调整位置,有时摆成弧型,有时布置成像花朵一样,然而无论怎样变换位置,父母的那张黑白合影相却始终处在中间的位置,从未改变。
改革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我们这个贫困的家庭也注入了一丝春风。父亲尝试着做了几笔小买卖,也赚了一些钱。家里的生活状况明显有了转变。
89年4月,我从沈阳参加鲁迅美术学院的专业考试回来没几天,一场意外大火,使我们这个刚刚宽绰一点的家庭一夜间变得一无所有,连同墙上的父母合影相一同化为灰烬。那时大姐已出嫁到很远的地方,在那个飘着清雪的深夜,父亲用嬴弱的臂膀把我们一家六口紧紧地揽在怀里重重地说了一句:“人在就好。”
一夜间,父亲白了头发,母亲声音嘶哑。那段时间我们全家人分开在不同的人家寄住,亲戚、邻居、父母的朋友、母亲所在学校的师生,我和妹妹们的同学、还有一些素不相识的人们都伸出了援助之手。在那段重整家园的日子里,父亲母亲起早贪黑滚爬在那片废墟上,父亲学会了砌砖,做房梁。我和两个妹妹放学回来就跟着搬砖、和泥、抬水。在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的帮助下,仅一个月,我们就又有了一个新家。然而这一个月父母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许多。
7月全国文化课统考,我穿着同学王丽华的肥大的上衣,邻居张嫂的没洗几水的派力司料裤子,童年的玩伴二胖的回力鞋步入考场,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好,一定要对得起饱经磨难的父母和热情善良的好心人。可是命运真的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我以三分之差名落孙山。震惊、悔恨、自责、抑郁、痛苦几乎将我吞噬,只能终日以泪洗面,陷在自卑中不能自拔。
父亲说:上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
母亲说:“你还记得我和你爸的那张合影相吗?”
我哭喊着说那跟我的理想有什么关系?
母亲哭着:“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它吗?其实这几十年来一直支撑着我走到今天的就是这张旧相片。我曾多么想继续上学,继续读书啊,但注定要早早的成家与你父亲过一辈子清贫的生活,这些年每当我感到无路可走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这张相片,我就会想起你外公的好、你外婆的好、你父亲的好,那些帮助过咱家的人,还有你们……小时候,我的理想就是长大后能天天吃上白面馍;上学的时候我的理想就是将来当诗人;嫁给你爸的时候我的理想就是与他白头偕老;等有了你们我的理想就变成你们天天能吃上槽子糕……”
这就是母亲的理想吗?
母亲的理想真可笑,然而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懂得了母亲的平凡与伟大。
前几年,我生拉硬拽地将父母骗到巴黎春天婚纱摄影馆,花了1600元给父母照了一套婚纱摄影照。相片中的父母虽然经过艺术化装,艺术效果处理,但岁月的印记还是那么清晰可辩。父亲、母亲捧着精致的镀金相框爱不释手,嘴里还在不停地追问着花了多少钱,我就说不多、不多还不到100元呢。我看见父母苍老的脸上显露出难抑着的惊喜和欣慰,我鼻子有些酸。
时常我望着父亲满头白发、躬着腰身逗外甥玩耍的样子,我就想:这是当年相片中的那个潇洒俊逸、意气风发的青年吗?
望着母亲步履蹒跚、面带慈祥、淡定地做着几十年如一日的为父亲盛好饭,在递一双筷子在父亲手里边的样子,我就自问:这是当年那个目光茫然、清秀可人的美丽姑娘吗?父母真的是老了啊!五十年的风风雨雨毫不留情地在他们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三年前丈夫的生意要去青岛发展,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我有些犹豫。父亲正戴着手套往母亲的头发上抹着染发水,没抬头缓缓地说:“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闺女也一样。”
记得临走那天,全家人都来送我,包括住在很远的乡下的大姐,然而惟独少了父亲,我不停地擦拭着朦胧的泪眼越过送行的人群向候车大厅的入口张望,父亲终究没来送我。等下了火车我就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接电话的是母亲:“你爸溜达去了,昨天他还叨咕你胃不好,不知适不适应那里的水土呢。”我泪如雨下。
昨天给家里打电话,母亲的开场白还是那句是用家里的电话还是在电话超市里啊?我谎说是在电话超市里,母亲这才细细致致地介绍起家里每个人的情况:“你大姐的批发部生意好起来了,你大外甥女考上了重点大学;你的小侄女你猜越长越像谁?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呢,画的天线宝宝可真像啊!你小妹的签证快下来了,用不了两个月就去日本了,有时间你给她打个电话啊,咱家对门你王婶家的石头在大连开了一家大公司呢,前几天把他们一家人都接走了,我给小松剁了两只鸡冻在冰柜里呢,我真想娜娜啊,海边风我了,现在在家养着呢,咱妈不让我们告诉你……”
父亲是山,母亲是水,我们就是这山上的花草树木,终年享受着父亲的庇佑,母亲的呵护。
山,博大,深邃。即便狂风肆虐、电闪雷鸣依然凛然耸立;即便岩石林立、荒芜峥嵘也挤出一点空隙任小草滋生,展示自己的生命;水,轻